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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悲剧的是，他一开始就挑中了《飞羽天关》。阅读过程中的开心与激动自不必言，惟独到了结尾的时候，才发现这碗味道极其鲜美的汤，底下有个苍蝇。就像当初看云中岳的《逸凰引凤》一样，故事在精彩起伏中，带人上山下水，一路冲浪，然后…… 然后忽然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滋味就别提了，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 好在这样的情况终究不多，难得才碰到一次。要是本本书都是这样，那铁定让人崩溃。 昨天的陶正直让王辰心中直冒凉气，今天的杜希言，则让他哑然失笑。还了《丹凤针》，随便替换了套《挂剑悬情记》。 作为老书迷，王辰看书一向是办的月租，到了现在，和租书店老板混得极熟，每次还书借书，比较懒散的老板连登记都省了。 四十多岁的许老板已经在桌上摆好了象棋，正等着他呢。当初王辰刚来这里租书的时候偶然看到老板一个人在摆弄着象棋，一时兴起，便坐下和他对弈了一局，结果现在就成了惯例，一天两局，风雨无阻。 “许哥，说好的，你今天再输，这个月的月租要退给我，那就是要倒贴十块钱的啊。” 倒贴十块钱是不可能的啦，也就是下个月看书依然不要钱罢了。是的，依然。王辰在许老板这里，已经免费看了几个月书了。 作为资深象棋迷（老许自称），一向以为自己水平应该还是不错的，但碰到王辰后，简直被杀得面无人色，落花流水，这让老许很不服气。输棋倒是罢了，问题是，你好歹让我赢一把不是？ 几个月来，总计超过两百盘的棋局，许老板从来没有赢过。 王辰在三岁的时候，便被小叔勾引着下起了象棋，后来小叔不乐意和他下了，因为老输，直到王辰让其一个车，还是输。后来王辰老爸开始上阵，可是不久，王辰老爸也崩溃了，于是等不及王辰七岁，六岁的时候王爸便把他送入了小学。 也就是从六岁开始，王辰告别了象棋。 “王辰，你这小子，就不能让我赢一把？” 今天的结果依然是和往常一样，毫无悬疑。输棋已经输到不知道啥是赢的许老板一脸幽怨地向王辰说道。看了桌子左手靠墙边那堆起来足有八十厘米高的棋谱类书籍，他就更加幽怨了。 “对阵无父子，不杀你，不足以告慰我那些牺牲的棋子。”王辰嘿嘿一笑，“许哥，什么时候再去进书啊？” 再省着看，一天也至少推倒一套，架上的司马翎一共就那么多点，少得可怜。也就是说，最多再半个月，他又无书可看了。 “还有什么书是你没看过的？”许老板也是无奈，“要不，你试着看看言情？言情里面也有不少好看的。” 结果走出书店的时候，被王辰揣在怀里的，除了司马翎的《挂剑悬情记》之外，还有一本席绢的《交错时光的爱恋》。 顺书店前走几步，便是一家小饭馆。 “张姐，老样子。”对正在掌勺的老板娘招呼一声，王辰走进了他的包厢。这小饭馆除了外面的大间之外，右侧还分了三个小间，一般时候，小间都要空一到两个。 这年头，大家不太喜欢到小间里去。于是这家饭馆最后面的一个小间，便几乎成了王辰的包间。 所谓“老样子”，是一份豆腐汤、一瓶啤酒，然后再加两个馒头，这几乎是王辰相当多时候的中午饭。 《挂剑悬情记》才翻到第五页，一大盆热腾腾的豆腐汤便端了上来。极其鲜嫩清滑的水豆腐，加上漂在上面满满一层的辣油，间以拍碎的油炸干呛小红辣椒，简简单单中，极其诱人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当初偶然吃过一次，王辰便再不能抵挡其诱惑，真真是百吃不厌，越吃越喜欢。 满满一大盆，才仅仅两块钱。再加上两块钱的啤酒，一块钱的馒头，总计五块钱，便会让王辰酣畅淋漓。 因为同样是这家饭馆的常客，张姐连啤酒瓶的价钱都免了，一般卖两块钱的啤酒实收一块七毛钱。然后，就是五块钱变成了四块七，四块七不好算帐，于是几次之后便又变成了四块五。 老板老板娘两口子极其厚道，以致到现在，王辰都几乎把这间饭馆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 “小辰，这个星期天有没有空啊，丫头想再让你帮她辅导一下功课呢。听说又从年级第一名滑下来了，追了几次没追上，心里不大服气呢。”结帐的时候，张姐笑着说道。 “没问题，还是星期天下午？叫她在这里等着就是。”王辰应道，走出饭馆，开始向租的房子走去。 租的房子也就在这个街道的后面，几步路而已。 学校一般是不让学生在外面租房的，不过也只是“一般”。像王辰这种语文课上看数学，数学课上做外语，外语课上学物理，物理课上写化学的学生，老师一开始还颇为不忿，不过几次考试过后，便都不约而同地将他划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班主任连王辰在他的数学课上堂而皇之地看武侠都不问，还会阻止他在外面租房子？ 浪费时间的人是可耻的。一路看着书，离房子就几步路了，王辰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这一绊，身体便失了衡，前扑几步，勉力想不摔倒，结果还是没有办到，踉跄地跌行几步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摔倒在地。 蹲起身回头看看，才发现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路靠边上放了块石头，不大不小，恰恰能把人绊倒。 一嗑之下，足裸都破皮了，生疼生疼的。 王辰极为郁闷地哀叹了声，伸手轻轻在足裸上揉了揉。其实揉根本没有效果，只是自我安慰。揉完手要伸回来的时候，才忽然看到脚边有个亮闪闪的小东西。 一元硬币？ 王辰乐了。 他身上根本没有硬币，那地上的这个就算是意外之财了。虽然摔了一跤，但破了从来没有捡到钱的记录，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捡到的是一元钱而不是一分钱，所以不用上交了，再说，附近又没有警察叔叔。道德高尚的王辰心情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歌，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一枚1948年的硬币 下午还是考试。. 小说可以看，人必须待在教室里；作业可以不做，考试则必须要考。省重点中学么，自然有重点中学的样子。譬如考试，一周来一次班级周考，一月来一次年级月考，三个月来一次全市县期中期末联考，这些一连串的大考小考，让身为700一族的王辰有时也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的高考是实行的“3+2”制度。从高二开始，文理分科。身在高二理科班的王辰，要考的便是语数外理化这五门课，每门150分，总计750分，而考试总分在700之上的，便是所谓“700一族”。 考完最后一门化学，头都晕了。一天五门，考验的不仅是头脑，还有体力。而且学校缺德的老师据说为了不让学生在数理化上拿满分，经常加插一些乱七八糟的题目。更据说，每次若是有学生数理化上拿了450分，出卷老师要扣奖金的。 当然，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据说……嗯，再次据说，据说是为了打击某些尖子生太过高涨的自信。 考完试便是晚饭，晚饭后依然是晚自习。晚自习期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都是五科老师兼班主任全上阵，在教室后面与学生一起自习，学生若有问题随时可问。 五大BOSS压阵，连王辰都不敢缺席。好不容易挨到自习完，回到外面租房的王辰一时间连看司马翎的心情都没有，头晕晕的。 这个时候看司马翎，不是享受而是受罪。躺在床上稍微放松休息一阵的王辰一时无事，便拿起中午捡的那枚硬币来，在手上转动把玩着。 硬币很新，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在硬币转到正面的时候，王辰忽然一愣。硬币的上面是中国人民银行，这是没什么说的，硬币的中间是个竖一字的一元标识，这也是没什么说的。 有说的是硬币下面，那个标着年份的地方，赫然是1948年！ 王辰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拿靠近眼边仔细一端详，居然真的是1948。王辰一下愣了。 1948年，新中国好像还没有成立吧？那个时候就有中国人民银行了？ 愣之后是诧异，诧异之后是不大不小的惊喜。听说以前的铜钱啊什么的都很值钱的，这个1948年的硬币应该也是稀罕东西吧，不知丢了这枚硬币的家伙会不会心痛。 硬币在指间转动，就在漫不经心中，不知不觉地，王辰睡意渐起，而这睡意一起，便不可扼制，不大一会儿，便悄然睡去。 在他手中转动的硬币，倏然滑落，掉在他的胸前，然后，竟然诡异地如同液体一样，开始渗入，不大一会儿，便透过衣裳，消失不见。 王辰做了个梦。 那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 文明起始于一个蔚蓝的星球。生命从洪荒中萌芽，然后在茫茫无边的碧波中摇曳，从少到繁，从小到大，渐至生命的律动在整个大地上舒展。 接着开始的便是生命的奔跑与竞争，热烈，也冰冷。 不知有多少物种渐次消失，包括曾经不可一世的那些；不知有多少物种渐次出现，有的自然而然，有的则比较突兀。它们分批地主宰着大地，但是最终的结果总是走向落幕。属于它们的舞台消失，场景变幻为另外的模样，而站在台上的，也自然是另外的主角。 直到一种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的生物出现。 它们在大海中成长，然后一步一步，与大海的霸主成为了朋友。漫长的岁月中，奠定的是生死相系的盟约，其中不知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只是没有记录。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告别了海洋，走向大地。与此伴随着的，是腥咸的味觉中，增加了酸苦涩甜。而当甜的味觉在舌尖根深蒂固之后，它们已经成了大地上的霸主。 与在海洋中一样，它们靠的不仅仅是力量，更重要的是群体，还有群体中萌生出的各种生存能力。 在这个群体开始成为大地主角之后，这个群体内的许多许多个体，则开始出类拨萃。而出类拨萃的结果，便是漫长到似乎永远止境的征伐。 这征伐不再是对群体之外，而是群体之内。 生命的画卷就这样地舒展，直到它们走出大地。当连那永恒的挂在天上的太阳都能被它们改造的时候，它们开始走向茫茫的星空。 一如在那蔚蓝的大海遨游。 太阳之外，还是太阳。无尽的太阳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这茫无边际的空间中，有着庞大到无以计数的能量漩涡。这些能量漩涡，有的收缩，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有的扩展，疯狂地向外面抛洒着能量；还有的，则既不汲取也不抛洒，或许是在曾经的汲取或者抛洒过后，它们累了，于是现在它们开始静静地休息。 穿过这些能量漩涡，将会到达另外的一个天地。 这个天地，那个天地，如那无尽的太阳一样，如那无尽的能量漩涡一样，再次扩展开来的，又是无尽的重重天地。这样的天地，它们将之称为位面。 一个又一个的位面，行之无穷，阅之无尽。 而这之间伴随的，又是数不尽的征伐与融合。生命的进化路程，是那样的多姿多彩。 从原始的星球时代开始，到星系时代，到星际时代，再到星团时代，然后过渡到位面时代。宇宙比它们想象中更大。它们一次次地想象宇宙有多大，然后又一次次地推翻之前的想象。 在星团时代，走无可走，它们投入了那似乎可以消湮一切的能量漩涡，然后开启了位面时代。 位面时代是不是终结？ 按以往的经历来看，应该不是。只是它们没有机会再去验证了。星球有寿命，星系有寿命，星团有寿命，位面同样有寿命。 一个位面崩溃，它们走向另一个位面，另一个位面崩溃，它们再走向另外的一个位面。 直到再次走无可走。 整个大位面的崩溃成为它们生命历程的终结。空间碎片的消解与碰撞，成为宇宙中最为绚丽的烟花。而就在这烟花的绽放中，承载着它们全部文明的智慧芯片，被抛洒到宇宙深处。 位面的崩溃，站在生命的立场而言是毁灭，而站在宇宙的立场，则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开合而已。毁灭之后，又是一个新生。 躲不过这次开合的生命，期望这枚承载着它们全部文明的芯片，可以走到下一个纪元，帮助下一个纪元的生命，在这个浩瀚无边的宇宙，比它们走得更远。 生命的最终梦想，是站在宇宙之巅。 而这枚智慧芯片，则被它们命名为“宇宙1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亘古的存在 王辰有生以来第一次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他被自己的梦震憾了。早上醒来之后，他只是有点呆呆地坐在床上。 虽说以往很少做梦，但也是有过梦的。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梦，醒来后，梦中的内容总是支离破碎，隐隐绰绰，而且，更重要的是，梦的内容一般都比较单调。 或者说，容量很小。 但是像昨天夜里这样的梦……该怎么说呢？ 这真的是梦么？ 梦中的信息，是那么的真切，而且，里面的许多许多许多，根本就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以至于想所未想的。比如梦中的那种人类（？）居然是起源于海洋，而且，他们和海中的霸主逆戟鲸居然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关系亲密到说成是同宗也不过分。至于后面的，星团的内核，以及在内核漩涡中的穿行，然后另一个世界的开启，那种叫做位面的存在…… 似乎现在人们所谓的宇宙，仅仅只是一个位面？ 王辰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把一粒尘埃分解为一百亿份是什么个样子？王辰此时感觉自己就是那被分为一百亿份的尘埃，或许，不止分成一百亿份，是一千亿份、一万亿份…… 总之，渺小，渺小，渺小到无限接近于无。 宇宙那么大，星空那么浩瀚。与这一夕梦中所见相比，他这十五年来的一切，似乎不用抹杀，自动化为虚无。或许，目前所知的整个人类的一切，在梦中那样的场景面前，也仅仅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吧。 这真的是梦么？王辰无意识地喃喃。 “这不是梦。”几个字，忽然在王辰的脑海中闪现。他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显示屏，而这几个字，就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上面。 王辰忽然愣了，他险些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不，不是险些，而是真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一不注意，没掌握好方向，结果落下的时候，一只脚踏在床沿，一只脚踏空，于是，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下，脑子里真的是星光灿烂的。 只是，那诡异地呈现在脑海中的显示屏，却依然静静地竖立着，散发着柔和而淡淡的清光。 “你是谁？”王辰其实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毕竟，昨天夜里梦中显现的那一些前因后果，已经很是明显。只是，无疑的，这个猜测的结果太过惊人，让王辰根本不敢向这方面想。 “你看到的那一切，是真的。”脑海中，显示屏上原先的字消失，替换成新的一行字。 王辰无语。 久久，久久，不知多长时间过后，他才喃喃地道：“宇宙1号？” “呵呵，传承者，你好。”并不是声音，而仅仅只是简单的屏幕显示，却让王辰一时间心中无名温暖，似乎随着这几个字，梦中的一切，与现下的他自然对接，再也不分彼此。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对你的生命信息作一个系统的扫描。”屏幕上，字迹轻轻闪烁，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同意。 “还需要我的同意么？”王辰受宠若惊。 “当然，我的朋友。”字迹闪烁的更欢快了。 王辰心中喜悦，说不出的飞扬激动，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深沉感动。这样伟大的存在，称他为“我的朋友”。朋友么？在梦中的信息显示里，生死相系，才叫朋友啊。 几乎没花时间，所谓的生命信息扫描，已经完成。 “传承者，你的理想是什么？” “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请叫我王辰或者小辰吧。”王辰在脑海轻轻默想道，“还有，我该怎么称呼您？” “呵呵，就叫我1号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的，1号。您问我，我的理想么，其实，我没有什么理想，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也就是考上一所好一点的医科大学，因为我的父亲身体不是很好，我很想拥有高超的医术，为他作最完善的调养。除此之外，更多的、更远的，我其实没有想过。”王辰稍微想了会。 “那么，小辰，现在呢？你愿意成为一名文明的传承者和开启者么？” “我需要做什么？”王辰心中怦怦跳，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惶惑。 “如果愿意的话，那么意味着，你将踏上完全不同的另外一条路，与你先前的生活几乎完全不同的路。你的生活重心，将不再是社会生存方面的内容，而更多的是对于生命的开拓。若干年后，你将离开亲人，离开朋友，离开整个社会，以至于离开这颗星球，踏上遥远而深邃的星空，在那无尽的星海与时光中漫步，如同你梦中所见的那样。你将遇到许许多多你想不到的东西，包括各种各样的生命。许多时候，你也将与孤独为伴。与此同时，每涉足一个文明，你都需要成为这个文明的记录者，同时，也是相关文明核心的传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的生命，也将不再单纯地属于你自己。你有拒绝的权利。但一旦选择，将不能再退出。所以，请以最慎重的心，来对这个问题作考虑。” “不用考虑，我愿意。”只沉默了一小会儿，王辰便坦然默念着。 “可以告诉我你这么选择的理由吗？”1号这次的字迹没再闪烁，无形中，有着一种庄严的凝重。 “其实没有什么。当我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缤纷与绚丽之后，再不想把眼睛闭上。仅仅如此。”伴随着这样的认定，王辰的心中，奇迹般地恢复平静。 生命的最终梦想，是站在宇宙之巅。其实，又何须站在宇宙之巅？只需看梦中的生命，一路沐雨栉风，一路笑傲风云，一路披星戴月，一路旋转乾坤…… 生命，固当如是。 “包括接受你的生命将不再仅仅属于你自己？” “是的，这是我的荣耀。我想用我的生命，来拥抱这宇宙。如果同时，能为宇宙中生命的演绎增添一份光彩，我的回答是，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起誓。”有生以来，王辰第一次在心中对“庄严”这个词有了理解。 “回答通过。那么，从现在开始，小辰，我将永远在你的身边。”1号的字迹再次开始闪烁，心中清晰的感觉让王辰知道，这是1号在表示高兴。 “永远？” “是的。你的生命烙印已经被我锁定，从现在开始，我在，你就在。”1号似乎很得意。 而在王辰的感觉中，1号的情绪近乎于透明，透明纯粹到就像一个孩子，“永远到什么时候？” “看你能带我走到什么时候。” “宇宙之巅？” “呵呵，小辰，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1号像个孩子似地轻轻央求道。 “我的生命，就交给你了。”在与1号这短短的交流中，王辰发现自己也变成了孩子，纯真到无有一丝暇疵。而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然后他就悲哀地发现，床边桌上的小闹钟显示，已经超过八点了。 不但早自习泡汤，早饭泡汤，连第一节的正课都迟到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生命核心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尖子生，王辰的迟到当然不会受到苛责。 t x t 0 2 . c o m这节是语文课，教语文的汪老师甚至还担心王辰对自己的迟到一事心中有所不安，甚至还特地对他宽慰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王辰回到座位坐下不久，随便拿起桌上的参考书看的时候，1号说话了。 “小辰，你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课而自己看书呢？” “因为他现在讲的我都懂，而且，我自己看书，学得要快得多。”王辰在心里道。 这是实话。 作为重点中学，他们高二结束的时候，就会学完高三的课程，甚至有的学生高二就参加高考的。高三整个就开始大复习了。但现在才是高二第一学期，而王辰已经差不多把高三的课程自学完了。 脑内的显示屏微微闪烁了下，然后1号在上面问道：“小辰，你认为，生命的核心是什么？” 生命的核心？王辰对这个提问很陌生。 “那么我们换个说法。小辰，你，和你的这些同学们，辛苦地学习，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考上大学？”王辰有点迟疑地回答。他本来想回答为的是学习知识的，但是生物、地理、音乐等课上大家都不是很认真，而且有许多人在这些课上看别科的书。而之所以这样，因为这些课高考不考。因此，甚至连教这些课的老师们都对这种情况采取了默认。 “考上大学又为了什么？” “为了找一个好工作？” “找一个好工作又为了什么？”1号毫不延迟地这样接着问道。 王辰回答不出了。并非真的无法回答，而是，他以前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就在迟疑问，他就看到脑内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很多的几行字。 “人类的需求大抵有五个层次： （1）生理上的需要。 （2）安全上的需要。 （3）情感和归属的需要。 （4）尊重的需要。 （5）自我实现的需要。 这是美国的一个叫做马斯洛的人提出来的理论。小辰，你来看一下这个理论，你对这个理论有什么看法？或者更进一步地说，这个理论是以什么为中心延伸的？它的核心是什么？” 王辰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东西，所以很是好奇。看着显示屏上的内容认真思考了很长的时间，才道：“好像都是围绕着生命本身来的吧？” “这是当然。生命的一切活动，都是以生命为载体，为中心。那么，上面的这个理论，是以生命的什么为中心呢？”1号很有点期待地问道。它的情绪，几乎透明地直接呈现在王辰的心里。 “以存在和发展为中心？”王辰忽然想到了班主任以前在一次班会上说过的话，那是“总结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所以他现在就把那句话变了一下，说了出来。而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心中也忽然似有所悟。只是，隐隐绰绰的，并不清晰。 “是的，生命的核心，就是自我成全。而自我成全的内容，就是自我存在，和自我发展。”1号显示这行字的时候态度很严肃，然后又稍微活泼点地显示道：“现在，小辰，我们来讨论一下，老师为什么会对你有好感？” “因为我的成绩很好。” “为什么你的成绩好老师就会对你有好感？” 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这是王辰心里冒出的第一想法，但是很快地，他就想到了以前或许不会想到的问题——这个理所当然的“理”，是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学生，是他教学的载体。也就是说，是他人生成就的延伸。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他对你有好感，其实并不是对你这个人有好感，而是你的成绩直接代表了他的成绩。我们现在来设想一下，假设你们班上每个人的成绩都像你这么好，但是只有你课上不听他的课，那你说，他还会不会对你有好感？”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看看差生的待遇就知道了。 所以王辰一阵默然。 他一直享受着优生的待遇，却从来也没有体会过差生的感受。许多事，虽然看到，但从没有放在心上。 “你的成绩好，表示他的人生成就在你身上得到了实现，所以他会对你有好感。但是与此同时，你在课上不听他的课，这就是直接否定他的工作，所以他其实会在心里对你不快。这好感和这不快相加在一起，好感超过了不快，所以，总体来说，他仍然对你有好感。我们再来假设一下，如果你的成绩忽然因为某种原因变得很不好，那么，你想一想，会发生什么情况？” “老师把以前所有的不快都加倍表现出来？”得到这样的结论，王辰的心里有点震惊。他以前一向以为，他是老师们不折不扣的宠儿的。 “呵呵。”这一次，1号只在屏幕上显示了呵呵这两个字，再无其它。 而一时间，王辰也陷入了沉默。 “我应该怎么做？”过了许久，王辰才在心里微带着苦涩地问道。 “学会对其它生命的尊重。这是站在生命的立场，你需要学会的第一课。任何生命，只要它是生命，就一定有它的执着和追求，哪怕这执着和追求微不足道。在这一点上，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样的，小辰，你也不例外。因此，尊重其它的生命，就是尊重你自己。尊重你自己，才能庄严你自己。庄严你自己，才能成就你自己。” “我知道了，1号，谢谢你。”王辰在心里庄重地道。 “我是你的朋友嘛，呵呵，不用谢，以后也不需要和我说谢谢。”1号的情绪又欢快了起来，“小辰，以后你将遇到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生命，而这些生命中，与你发生关系的，有的会是敌对的，有的会是友好的。而对于后者，有三个方面你可以作参考： （1）让你得到他的肯定。 （2）让他从你这里得到你对他的肯定。 （3）让他从你这里得到他对他自己的肯定。 这三个方面，（1）是你需要做到的；（2）是你可以做到的；（3）是你不妨慢慢斟酌体会的。” “嗯。” “不过，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在课上你确实不需要学习老师们所讲的内容，那么，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通过老师的讲课，根据他们讲课的行为和方式，分析他们的性格，对他们作一个大体的描述。如果完成的话，会有奖励哦。” “啊？”听到这样的任务，王辰心里大是一愣，不过很快他就把心神集中在了1号后面的话上了，“什么奖励？” “保密，等你完成再说啦。”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任务，以及奖励 自从1号的教导之后，准确地说，就从当天开始，王辰在课堂上再没有张冠李戴，更没有直接抱着武侠看。 这个变化是巨大的，而且是很明显的。 其实教室就那么大点地方，站在前面高出一块的讲台上，底下所有学生的一举一动，作为老师，莫不清清楚楚。王辰以前的所有行为，当然也昭然若揭。 王辰的行为显然是不值得提倡的，不，是需要训诫的。 只是，真要训诫吧，又怕他的面子下不来。毕竟，一个大孩子，一直生活在光环下，有点骄傲甚至于骄纵是可以理解以至于可以谅解的。 再说了，王辰的成绩次次年级第一，甚至把第二名都甩后面远远的。这在优秀学生云集的这所学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就凭这一点，王辰就不知道是多少学生心中的偶像。而作为老师，最梦寐以求的，不也就是碰到这样的学生吗？ 如果真的要因为他课堂上的不乖乖听讲而训诫他的话，说不定反而不美——谁知道，他课堂上真的认真听讲了，成绩会不会反而下降？ 这一点，没有老师敢打包票。 所以，包括班主任在内的各科任课老师，对于王辰的不规矩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听之任之，只要他不是太过分，比如在课堂上睡觉、拉其他同学讲话胡扯什么的，那就不管他。 但是这几天，王辰的课堂不听讲习惯一下子改掉了。 第一天，具体地说是第一天的第二节课，汪老师还以为是王辰因为早上的迟到不好意思呢，所以从第二节课开始乖乖地听讲。王辰的认真让汪老师感到极大地高兴，整个第二节课，他讲起课来都是格外地神采飞扬的。 这天其它的几节课，任课老师都对王辰的表现感到诧异，大都以为今天王辰遇到什么事了呢，比如说，感冒了？ 以至于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班主任竟然还真的走到王辰面前问他，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让王辰感到稍微有点郁闷，然后，是深深的惭愧。 就在晚自习结束后，王辰跟在几位老师后面走出来然后在走廊里叫住了班主任杨老师，态度非常诚恳地认了错，表示自己以往很不懂事，以为只需要自学就可以的，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态度是不正确的，请老师们原谅。 几位老师都很惊讶，但看得出来，他们都很高兴。 教物理的赵老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班主任则认真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笑了，“王辰，你能有这个认识，老师感到很欣慰。” 然后几位老师很有心情地和王辰闲谈了一会，包括告诉他许多时候老师们也会在办公室谈些关于他的事的，更有别班的老师一直向他们打听王辰这孩子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之类的。 其间，语文老师甚至还半开玩笑地说道：“王辰，要是你的作文能再写好点，每次考试争取作文扣分在5分以内，语文得分稳定在140分以上，我的课，你甚至不来上都可以。” 然后英语老师表示，期待王辰以后能在英语上也考一次满分，好让他在杨老师、赵老师、钱老师（在场的三位数理化老师）面前也得意一把。 这个话题引来几位老师的笑骂。 总之，老师们的心情是比较高兴的，而他们看着王辰的眼光，很是给王辰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觉。 第三天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甚至让王辰到讲台上向全班同学讲解了一下上周的试卷。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而王辰也没有辜负班主任的期望，讲解得很好。 与此同时，王辰在班里的同学也发现，王辰变得好说话了。倒不是说王辰以前不好说话，而是，以前他们问他问题向他请教的时候，王辰虽然也会教，但总有一种让他们感到淡淡的高傲的感觉。但是现在，王辰的态度很温和，从里到外的温和，温和到让有的同学居然有点受宠若惊。而他的讲解，也从以前的简简单单、粗枝大叶，变成不厌其烦，务求问的人听懂以至完全理解。 “这样的感觉怎么样？”1号问道。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王辰的心里很轻松。 但是他发现1号给他布置的任务却一点也不轻松。这是他以前从来也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虽然说对老师没有太多的敬畏，但是，最基本的对于老师兼大人的仰望还是有的。而现在，1号所说的性格分析，甚至要求他站在一种俯视的角度来看老师们。 而关于这个任务，这期间1号并没有其它的任何言语，显然是让王辰自己看着办。 正所谓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一周后，王辰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算是正式提交给1号。提交后，他的心中充满忐忑，倒不是说担心奖励泡汤，而是，他不想让1号失望。 教语文的汪老师，平常总是笑呵呵的，有点笑口常开的样子。课堂上，他有时喜欢天南地北地胡侃，很多同学都比较喜欢他的讲课。一般来说，课堂气氛很好，很活泼。 在以前，王辰对汪老师其实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认为他这样的讲课很不负责任，而且讲课效率很低。所以对在他的课上开小差，王辰一点都不内疚。 但是现在，他给1号提交的看法是：“良好的心态，能让自己快乐，也能给别人带来快乐。或许一个人的态度和能力需要分而论之，而态度，有时或许要放置在能力的前面。” 这其实是他在自己身上得到的结论。 教数学的杨老师，也是班主任，很少笑，但是他的态度很温和。一般情况下，很少看到他发火。就连班级有时考试考砸了，开班会的时候，他也仍然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只是，他会找同学谈心，一个一个找，几乎全班学生都跑不掉。每次谈话后，不知别的同学感觉怎么样，总之，王辰自己觉得，下次考试要是不再进一步，简直就是对不起老师，对不起自己。 王辰的分析是：“作为班主任，杨老师的工作很细致，能具体到每一个人。就算对成绩不好的差生，他也仍旧很细致温和。但是他的讲课，总是不大好懂，这不是我的看法，而是班级许多学生的看法。他无法将课程用简洁有效的方式表达出来，似乎有点照本宣科。而且，他的课堂上气氛很严肃，和语文老师几乎完全相反。上他的课，有许多人都有一种不敢喘气的感觉，尽管他看起来很温和。其实，我觉得他也不想这样，因为有不少次，他也会故作轻松地开一些玩笑什么的，但是在气氛调动上总是很失败。或许，这并不仅仅因为他是班主任的缘故，更多的原因，我认为是由他的性格造成的。他是一个称职的班主任，但是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数学老师。” 教外语的小吴老师，很帅，他的头发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课堂上，很有一些帅哥的风度。不止是班级，就连年级上，也有很多女生迷他。他对尖子生的态度很好，但是对那些成绩差的学生，虽然算不上说不好，但是很有一些视而不见的味道。 “吴老师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或许是因为年轻，他不屑于掩饰他对学生的爱憎。许多时候，他的嘴角都挂着一种似乎是嘲讽的表情，这很让班里成绩特别是英语成绩不好的人难受。我不止一次地听到有同学诉说心里的不忿和委屈。”对吴老师的这个总结，让王辰心里有点怪怪的。他想了半天，才发现怪在哪里。因为在这里，他用“或许是因为年轻”这样的话来形容一位年纪比他大了将近一倍的老师。 而这样的形容，在数天前，是不可想象的。 教物理的赵老师，很喜欢在课堂上让成绩不好的学生回答问题，而如果学生回答不上来，他喜欢让其站到教室后面，听完这节课。 “赵老师喜欢对学生罚站，其实不仅仅限于差生，有不少次他也提一些比较难的问题问那些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而如果他们回答不上来，也一样罚站。班里的学生，几乎有4/5以上被他罚站过。在一开始，大家对罚站很难接受，有女生都因为这事哭了，但是后来，大家似乎习以为常了。在班里，他的风评其实要比吴老师好。这是不是说，一视同仁，哪怕是一视同仁地不好，也比有区别地对待别人更能让大多数人接受？” “教化学的钱老师，精神很足。看他走路，似乎就像在看一只猴子，总有些蹦蹦跳跳的感觉。他的精神总是很充沛，课堂上也往往滔滔不绝。他对他的课堂，拿捏的总是得心应手。最主要的是，讲课时，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听杨老师的课，我的感觉是，杨老师在讲课本。而听钱老师的课，我总感觉他是在讲他自己的东西，尽管他讲的都是课本上的东西。我认为把他和杨老师对照着看很有意思。” —— “作为第一次的任务，完成的还算不错，勉强算你过关。”1号的字迹轻轻跳动着，有点飞扬的感觉，“不过作为勉强过关的条件，是这个任务需要有一个后续。小辰，我给你三年的时间，让你完成对各种人分析的模板。每看到一个人，根据他们的行为、神态、举止，你都需要能够清晰地对他们作出界定，而不仅仅是简单的描述。而具体是怎样的界定，小辰，你自己把握。” “是。”王辰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沮丧的。勉强过关，其实就是不过关？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说奖励，小辰，你知道的，哈。”随着这个哈字的出现，王辰感到了1号那种说不出的得意，似乎是，我无所不能？ 1号的字里行间，流露着这样的味道。 刹那间，王辰心头的沮丧消失了，他开始期待着是什么样的奖励。 “小辰，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屏幕上，那个“哈”字很是跳跃了片刻，1号才又接着显示道。 “啊？可以让我自己要的？”王辰先是吃惊，后是大喜。 “你提，我审核。”1号把审核这两个字横七竖八地排满了整个屏幕。 “我想要过目不忘，可不可以？”王辰试着提道。记得前几天看过的《飞羽天关》，里面的小可爱李百灵似乎就是过目不忘的。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启蒙 “哈，过目不忘啊，这个很简单的。”1号的字迹飞扬，“小辰，你想过目不忘，那让我们先来看看你的身体是怎么运作的。” 接着王辰就看到脑中的显示屏轻轻一晃，变成了立体的模样，然后这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区域开始放大，向四周蔓延。很快地，一个看起来接近于透明的人体出现在他的脑海视野中，人体上，五脏六腑清晰可见。 “这是我的身体么？”王辰充满好奇。 “是啊，不穿衣服的身体好看不？”1号的字里行间很有几分笑意，然后它的这个情绪又立即一转，变得认真平静起来，“维持你的身体每天正常运作，基本上，靠的是饮食摄入的能量。现在我们就来看一下，你在饮食之后，你的身体都做了什么事。” “基本上，五脏是你身体的主体运作中心。”脑海中显示的与王辰真人大小一般的半透明身体内部几个部分分别亮了一下，然后光亮停在了第一个位置，“这是脾，它是你身体运作的第一站。它的功能是把你饮食摄入的能量分为好中差三个档次，差的不能用的通过身体排泻掉，中等的则作为你身体的一般运作能量，比如走路，说话等等，打包送给肝。” 光亮来到了第二个位置，“这就是肝。肝就是个仓库，负责储存脾运送过来的能量。能量有了，后面要怎么用呢？这时候，轮到肺上场了，它说，看我眼色行事。” 王辰的半透明身体影像上，肺的部位显现出来，“它负责调试、观察你身体内外的情况。你身体哪个地方需要什么，它就把手一挥，说，送货去。” “谁来送货呢？就是你的心了。”影像的胸口红心闪闪，“心就是个搬运工，它每天都在喊，累啊，累啊，我要累死了。” “刚才我们说，脾会把进入你身体的能量分为三个档次，差的不能用的丢掉，中间档次的打包发送给肝，以提供给你的日常活动。那么好的那个档次的能量呢？” “这时候，你的肾说话了。”影像身体的中间靠后面，一左一右，开始闪烁，“它说，垃圾都给我滚远远的，最好的，则要统统给我送来。谁敢克扣，哼，我就找谁算帐。……这个牛吧？”1号问道。 “牛。”王辰佩服道。 “你的身体这五个部门，只有肾是两个，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那么我们现在来看一下，你的这两个肾是怎么来的。”影像的身体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段动画。动画从一个小蝌蚪和一个小圆点开始，接着二合一，然后开始一步步变大，直到变成刚才的身体。 “小辰，好不好看？”动画放完，1号邀功似地问道。 “好看，这个就是我是怎么来的吗？”王辰有点呆又有点傻地问道。动画里，最初始的两个点，像是两枚种子，最后变成了他的两个肾。 “你父亲的种子，其核心最精华的部分在你体内成长为你左边的肾，你母亲的种子，其核心最精华的部分则在你体内成长为你右边的肾。所以，你的肾在你的五脏里是最大牌的，它大牌的有道理吧？” “嗯。”王辰点头。 “从你的身体各个部位包括脾那里输送过来的精微能量，分为两种，一种是阳性一点的，它们会进入你左边的肾。一种是阴性一点的，它们进入你右边的肾。然后，你左边的肾和你右边的肾，通过中间的管道开始交流。而在这个交流中，比先前的精微更精微，与此同时，既不偏阳也不偏阴的最中和的能量开始在你的身体内诞生。这个能量，会优先输送到你的大脑，供你平常大脑的活动消耗。” “如果你身体这种中和的能量充足，那么不但大脑会运转得很快很快，也就是你将变得很聪明很聪明，而且，这多余的能量会滋润你的身体，最根本上的滋润。它们就是你的生命力。但是反之，如果你身体的这种能量不足呢，那么你的肾就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工作，必要时甚至要不可逆转性地透支它们的能量，这将造成你生命的燃烧，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透支生命。” “嗯。那就是说不但要吃饭，而且要吃好的？能给身体提供精微能量的？” “不错。小辰，那么，我们现在再来看看，你的大脑是怎么工作的。其它的我们先不谈，就谈你说的过目不忘的事。你每天都要睡觉，而在你睡觉以后，你的大脑将开始工作。” “我睡觉以后，我的大脑开始工作？”王辰有点不解，应该相反吧？ “是的。你的意识……就是你现在所能知道的‘你’，其实分为两个部分，它们一个是总经理，一个是总裁。知道什么是总经理和总裁吧？” “知道。”在家里，二叔是总经理，老爸则是总裁。 “白天，你的意识中，是你的总经理在工作，它负责处理各项大小事务。但是睡觉前，它会把这一天所有的大小事务，提交给你的总裁意识，由它来作最终核定。” “在你睡觉后，你的总裁意识，开始以你白天的总经理意识七倍的速度，对白天的大小事务作审批核定，然后将它们作最终归类。它将把它认为最有用的东西，放到核心意识区——桌子中间加锁的抽屉；把那些它认为有害的、没有用处的东西，放到垃圾筒，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删除。那些可用可不用、两可之间或者虽然有用但是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它会将之放到资料存储区——桌子两边的柜子里，这个区也是你意识中内容最多的一个区，它里面存放着你从小到大所经历的许多许多的东西。最后，它会把那些需要经常用到的东西，放在桌面上，让你的总经理意识一眼就能看到，随时调用。而这个桌面有多大呢？” “在你的一生之中，这个桌面的大小是不一定的，它由你的肾所提交上来的中和能量的多少来决定。如果今天，下面提供的中和能量多，那它可能有一米宽两米长；如果明天，下面提供的能量少了，那它可能就仅仅只有半米宽一米长了。”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小辰，现在你来说一说，要想过目不忘，你需要怎么做？” “让这个桌面变得很大很大，长一百米宽一百米？”王辰心中满是憧憬，“还有，让总经理和总裁它们两个作很好的沟通，甚至，直接由两个变成一个的样子？” “很好，大致的思路就是这样。现在，小辰，你坐起来，靠在墙上，对，就是这样。” 王辰把枕头靠在床边的墙上，身体坐着，后背靠在上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着我刚才给你看的肾的位置。你现在想象它们是两个小湖，然后，吸气的时候，左边小湖里的水流到右边，呼气的时候，右边小河里的水流到左边。” 王辰试着做了一下。 “这个方法，叫做摇荡肾水法。它能促进你身体能量的阴阳交流，开启你生命的活力。” “今晚就这样做，两边来回晃，如果晃到感觉有点累了，就停止晃，歇歇，歇一会，等会再晃。然后如果困了，就睡觉，到明天早上，说说你的感受。好了，现在开始吧。” “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今天天气好晴朗 王辰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酣。.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和平常似乎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却也说不清。拉开窗帘，外边天还没亮。看看桌上的小闹钟，才五点四十。 学校要求住校生每天必须六点半到操场做早操的，不过作为租房住在校外的人，像王辰这样的，“身份”在两可之间，说是住校生也行，说是走读生…… 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不管说得过去说不过去，从高一下学期开始，王辰就再没到学校做早操过。所以他现在一向都把闹钟定在六点五十的，然后花十分钟刷牙洗脸什么的，再花五分钟到学校赶早自习。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走，王辰才发现身体和平常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腰后面那里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好像贴了个热水袋。来回走的时候，更好像有温温的水流动的样子。 这让王辰一时间连大步都不敢迈，生怕一走得快这感觉就没了。 “1号，应该是这样的么？”王辰问道。 “小辰，你的身体条件很好，而且你又年轻，身体的能量亏损不多，所以仅仅才一天的时间，你就能有这种感觉。如果身体条件不大好，而且亏损又厉害的，那就需要两三天、一周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才能有这样的感觉。现在，离你上自习的时间还早，小辰，你想不想去跑跑步？” “跑步？” 像王辰这种大懒虫，除了体育课老师安排的集体跑步之外，自己几乎从来不跑步，不，更准确地说是向来就没有跑步这个概念。除此之外，什么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啦一概不碰。每当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人家在打篮球什么的，他都是跑操场边上坐草地上看武侠的。 “是的，跑步可是个好东西，你要不试试看？”1号似乎在扮演大灰狼的角色，引诱小白兔。 此时正是十月初。 早上已经有点凉意，但这凉，一大半还是属于“凉爽”的范畴。 一边慢慢跑着步，一边呼吸着小道上微凉而清新的空气，王辰确实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应该说，这种感觉还不坏。王辰就这样慢慢地跑着，然后他感觉腰部那种暖洋洋的气息似乎正在一丝丝地在身体内发散开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 王辰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到这里，然后，不自觉地，他开始调整了跑步的速度，甚至是迈步的大小、高低，直到每一次抬脚、落脚，都与那气息的发散隐隐地契合。 不知跑了多久，当王辰一直跟随感应着那气息缓缓发散到全身，直到神充气足直想仰头大大呼啸一声的时候，才恍如梦醒，然后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虽然没有真的呼啸出来，但是王辰却是忍不住挥手挥脚的，甚至想拿手往树上砸砸，因为体内好像被灌满了劲，这劲温温和和，却浩浩荡荡。 这个时候，王辰才体会到什么是“体内洋溢着力量”，他觉得，自己现在走路的样子恐怕和钱老师差不了多少，就像个猴子一样，给人感觉似乎随时都能一下子蹦起来。 “这个感觉怎么样？”1号的字迹飞扬。 “好。”王辰就一个字。 “这是你体内的精微能量被调动起来的缘故。今天早上的这一次跑步，足以让你两三天内都活蹦乱跳的。你以前每到晚上头不都是晕晕的吗？现在你知道那是什么原因了？” “嗯，就是你说的精微能量提供的不够？” “是啊，每到晚上你会感到精神很累，有时甚至是晕。如果再晕的厉害了……” “变成疼？”王辰问道。他记得以前有一次整个一天狂做了一整个暑假的作业，中午连休息也没有，结果到了晚上，头疼得厉害，好像要炸开一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然后睡到第二天才好。 “是啊，你的脑子聪明，那就是要比人家消耗的能量多。你们古代有一句话叫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就是说有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诞生什么样的结果。花长在牛粪上才能开得灿烂，而长在清水里只能慢慢枯萎。你的身体以前就是个清水池。” “那现在开始变成牛粪了？”王辰觉得1号的这个比喻很不妥当。 “哈哈。”1号的字迹活蹦乱跳，“还早呢，你才刚刚尝到个小甜头。而且，这甜头也是有不好的地方的。” “不好的地方？”王辰奇怪了。 “嘿嘿，很快你就知道了。”1号开始吊味口。 王辰确实很快就知道了。吃早饭的时候还没啥感觉，可是两节课一过，肚子咕咕响，那叫一个饿啊，早上吃的饭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你早上吃的饭还没转化为能量呢。”1号有点兴灾乐祸的样子。 “那我怎么办？”王辰苦着个脸。 “受着。” “……” 终于到了中午，王辰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三步并成两步地冲到食堂，然后，沉醉了。平常几乎没什么感觉，而现在，才刚走到食堂门口，就感到一股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就连大米饭似乎都在散发着绝世的香味。 于是几乎没动菜，他就差不多先干掉了一碗大白饭。 “吁，**。”挺着个小肚子从食堂里出来，王辰感觉以前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满足过。 “你对身体好，它也会对你好。你给它一点阳光，它就会给你十分灿烂。而在昨天，你是第一次真正地给你的身体阳光。” “我今天继续给。”王辰都有点等不到晚上了。 “对了，1号，你说不但要吃，而且要吃好的，那什么饭才是好的？米饭好，还是馒头好？鸡腿好，还是鱼头好？”在校内小道上慢慢逛着，王辰忽然想起来问道。 “你现在的身体能量层次，如果我们把它假设为1的话，那么等到它变成100的时候，我们再来学习这个问题。现在嘛，不管什么饭，你都大吃特吃就是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变成100？”王辰有点迫不急待。 “这就看你晃荡的努不努力了。” “我一天晃三次行不行？”王辰其实想说一天十次。 “你能不能花一年时间从十岁长到二十岁？” “不能。”王辰有点小失望。 “这就对了，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嘛，不许晃多，一天只准晃一次。” “嗯。” “好了，我们现在再来说说昨天那个奖励的事。怎么才能过目不忘，道理我已经告诉你了，不过这个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到的事。现在嘛，我给你三个小时的体验时间。要不要？” “三个小时里我过目不忘？看什么都能记住？” “嗯。” “那能不能长一点时间？我想到书店看一天书。”过目不忘，嘿，想着想着，王辰都差不多要流口水了。 “不行，现在太长时间的话对你的身体不好，没有必要。” “哦。” 王辰在心里盘算着到时该看什么书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沉默中的感慨 高中无周末。wwW.虽然没有人这么说过，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周六则进行一次班级小考。按理来说，周日就是名正言顺的休息日了，但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在班里自习。学校似乎没有这样的规定，一切看来全是学生自发。但如果真的有学生不是很自发，留在宿舍里或者不来上自习的话，往往会下意识地觉得犯了错，脱离了大家。 “生命首先是群体性的，然后才是个体性的。”对王辰的不解与迷惑，1号如是说明，“我们前面不是讨论了吗，生命的核心是自我成全，而自我成全的内容是自我存在和自我发展。那么什么是自我存在？你们物理上不是有参照物的说法吗。如果没有参照物，则静与动无从定义起。自我存在也是这样，没有外界的存在，也就无所谓自我的存在。” “所以作为一个生命个体，它首先会在外界尤其是外界和它一样的生命中找到自我的定位，这种定位，能让它感到自己是确实存在的。越是弱小的个体，越是需要这样做。所以你们班上，那些成绩一般的学生，从来不敢逃课。而大多数的学生，周末也从来不敢不上自习。因为他们看到，别人都这样做。而如果他们自己不这样做，那就意味着被抛弃了。因此并不需要规定和强制，他们也会乖乖地。” “这就是由生命本质所延伸出来的法则力量。” “因此，你在你们班上可以看到这种法则力量下的三种个体行为模式。我们刚才说的是那些成绩一般的学生，他们的主要特点就是跟从、顺从。第二种就是小辰你这样的。在你们班上，以至于在整个年级里，从成绩来说，你是高高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你是被他们仰望的对象，而他们却不是你需要获取认同的对象。所以他们的行为，包括认真听讲、乖乖听话，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课堂上看武侠而不会有任何不安。这就是凌驾所给你带来的随意。就在这种随意与不规范中，你却成为他们仰望的对象，而就在他们的仰望中，你得到了对自我的肯定。”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那些差生。他们被大数多人甩在身后，没有什么人会太多地关注他们，他们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遗弃在地上的尘埃。这里面，有的人会奋起直追，以求得认同。但是怎么追也追不上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想追的人，在由生命本质所决定的法则力量主导下，会选择另外的一种行为。” “保持原状，是被抛弃。向上，走不通。那么，他们就会开始向下走。包括逃课，包括抽烟酗酒打架骂人。只有在这些行为中，他们才能短暂地感到‘我’是存在的，是由他们自己主导发挥的。” “那也就是说这样做其实也是没错的？”王辰有点理解又有点不解地问道。 “生命的行为，向来无所谓对错。不过，在没有对错的背后，却是有着增减。向下的行为，对于生命核心来说，是一种衰减。所以这种行为虽然能够让他们感到自我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感到痛快，但是与此同时，生命的衰减会让这种痛快存在浓重的阴影。痛快痛快，快是短暂的过程，痛却是恒久的结果。而当痛的久了，生命就将再也没有向上的力量，于是就会走向低迷和麻木，以至于彻底地沉沦。” 王辰默然，听了1号这样的解释，心里惘惘然的不知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按理说，低迷也罢，沉沦也罢，都是和他无关的遥远存在。 “这是生命的共鸣。” “尽管你和他们不一样，但是在核心上，你们却有着一样的本质。因为你也是生命。所以你会有共鸣。这共鸣，或是对彼的怜悯，或是对己的惕然自省。你们古代有一句话，叫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想法？”过了一段时间，1号见王辰一直沉默，开始问道。 “我要努力。”王辰长长地吁了口气。 中饭过后，却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大家一般都用这个时间来洗衣服什么的。两小时过后，再继续开始自习，以及为下一周的课程作准备。 王辰下午的自习没上，因为他要给周小若补课。 周小若就是张姐的女儿，现在是宣城中学初中部二年级的学生。小丫头看起来很文静，但与王辰混熟了后却是相当古灵精怪。 “哥，你怎么就那么聪明，我就笨的要死。”小丫头此时正坐在桌子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对王辰说道。 “去，你要是不聪明以前能考年级第一？”王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可是我从来没有考过哥你一样的分数过。” 不论初中部还是高中部，每次考试后前100名都会公布在学校的宣传黑板上。初中部和高中部在学校就是一前一后的分布，小丫头每次都会跑去看王辰的分数，而看到的结果，也总是王辰把第二名远远地甩在后面。 小丫头其实就是语文拖了大的后腿，她的阅读理解老是被扣好多分，作文也成问题。不知怎么回事，每次看小丫头的作文王辰都有点想笑，因为她的逻辑往往转得很奇怪。 在这个方面王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用比较笨的方法来帮助小丫头攻关阅读理解。不过更进一步地说，小丫头其它科也做不到精确把握。 像王辰自己，每次考完，除了语文和外语，数理化得分多少是精确到个位数的，不会有一百三十几或者一百四十几这样的概念，而是一百四十八还是一百四十九。就算外语，也能精确在三分以内。 小丫头除语文外每科都会被扣上十来分，这在普通中学已经算了不得的高分了，但是在宣城中学初中部，这样的成绩讨不了好。 这科扣点，那科扣点，扣下去第一就泡汤了。 按王辰的理解，这属于基础不牢，伪高手式的水上漂。难倒要帮她推倒重来？王辰有点头痛。他以前帮小丫头把成绩以极快的速度从二流提升到一流里，效率好的惊人。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提升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漏洞。 那就是一流轻轻松松，但是顶尖基本无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裙角飞扬 “事实上，以成绩而论，你们大概可以分为几种。”给小丫头辅导后，走在去书店的路上，1号为王辰做着分析，“第一种就是游离于大家之外的，那些成绩很差很差的学生。他们完全跟不上趟，不论是别人看还是他们自己看，都觉得与他们与正常学生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学生在你们学校比较少，要是普通的学校，会比较多。” “嗯。”王辰就是从普通的初中上来的，那里乱得要死，经常有外面的小混混到班里横冲直撞，连他有一次都和几个学生一起，与这样的小混混干了一架。那之后，好长时间，他连校门都不敢出。 “第二种就是能跟上趟但是成绩一直比较差的学生，比如你们班上六十名学生中，一直在五十名到三十名间来回摆的学生。一般来说，他们都是比较刻苦的，因为虽然成绩差，但是有希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上去了。” “第三种就是前三十名到前十名之间的学生。他们一般也被叫做优秀生，但是也仅仅只是比较优秀。” “第四种就是前十名的，这个你们都叫做尖子生。各科的成绩都拨尖，而且比较稳定。一般不会有较大的落差。” “最后一种就是小辰你这样的，站在尖子生的尖子上。你每次考试考虑的，不是得多少分，而是被扣多少分。至于完全客观的数理化，更是力求一分不扣。” “刚才你辅导的小丫头，其实基础就是我们说的第三种，优秀生，但只是一般优秀。经过你的突击辅导，偶尔也能冲到尖子上，过过尖子生甚至是第一名的瘾，但是其实，她这样的，在很多方面，是不如尖子生的。如果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初二，她还能排在前十名，到了初三，她就只能跌到她原先的那个位置，除非你一直作有效的针对辅导。” “那我该怎么办？”王辰有点苦恼。 “你自己看。” 说话间，书店已经到了。王辰收拾心情，有点急切地期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1号，到底是什么样的过目不忘？”其实他看东西一遍看过也能记住个七八成的，但是，和想象中的所谓过目不忘，似乎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照相机吧。” “嗯。” “你的身体，功能要比照相机强大的多。照相机只能照出表面的样子，就算将来，你们的技术发展了，能够将整个立体的环境包括环境内的各种因素都照下来，那也只是原始的模拟。而你身体的功能，不是模拟，而是完全的真实再现。这两个的区别你现在暂时还不会怎么明白，将来就懂了。” “哦。”王辰比较震惊，他以前一直觉得大脑什么时候能够把眼睛看到的东西像照相机一样照下来那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了，“可是我怎么一直没感觉？” “你的总裁意识会把你看到的真实再现统统过滤掉，这一点，得到了你的总经理意识的无条件奉行。因为你现在这样的身体能量层次不允许。”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 “以后。” “……” “好了，计时开始了。” 当王辰才把一只脚跨进书店门的时候，1号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三个小时的倒计时，这倒计时也不知道精确到什么程度，王辰只看到后面的几十位数字唰唰唰地在飞快地变幻，搞得他都有点惊心动魄地，好像一下子站在了时间的高速轨道边上，只能眼花缭乱地看着时间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飞逝。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三步并两步地奔到了书架前。来之前还想着到时要挑什么书看，现在完全顾不上，二话不说，拿起书就从第一页开始翻。 而这一翻，真的让他惊心动魄。 眼刚扫过，还没待他看清页面上的第一个字是什么，整个这一页的景象已经清晰地显现在了脑海中，与此同时，里面的所有内容他已经了然于心。 就在王辰的极其震惊中，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一直到第三百零八页，四分钟后，他已经完全了解了水稻培育的方方面面，包括从育秧插秧到除草虫害给水施肥等方面的一切流程及具体操作上的方方面面知识。 不过，这个内容么…… 又是三步并两步，王辰赶紧奔到了文学资料区，开始一本接一本地翻。就在差不多两个小时后，他把这一区中间一列的书全都翻了个遍。 一共大概有……不，不是大概，一共是一百一十四本。 虽然他没时间数，但是大脑在这个时候的自主记忆清晰得可怕。而之所以翻这么多，是因为在他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呆板地一页一页从前面开始翻，只须拿起书，从最后一页开始快速地朝前滤。而在几乎一分钟一本书的情况下，大脑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不分前后地对所有的内容做到了完全地梳理，尽管有些方面的内容他还不太理解。但这其实不是理解上的障碍，而是知识层面上的缺失。 与此同时，这翻过的一百一十四本书，随便哪一本的随便哪一页的随便哪个字，只想一想及，无不立即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王辰？”一个意外中带着几分莫名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辰转过头，然后他就呆了。 是他们班的班长兼数学委员宋茗，班级第二名兼年级第二名。高一的时候她的名字曾占据过年级的第一名，但从高二开始，她就一直坐二望一，却几乎望得越来越远。 宋茗手里拿着一本书，王辰看去，是席慕容的诗选集。她此际穿着一身极其衬她的素白丝质裙，齐耳的俏丽短发，近额前缀了一朵小花。这裙子，别的女孩穿起来会有点不像话，但穿在她的身上，走起来的时候，那裙摆摆动间的韵味，一时间把王辰的魂都要勾掉了。 他以前好像从来没在班上见到宋茗作过这样的打扮。不过说实话，他以前也基本上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之所以说王辰的魂都要被勾掉了，是因为此时，宋茗不仅仅是站在他的面前，同时也极其真实地站在他的脑海里。更要命的是，1号还恶作剧般地让那影像轻盈转了个身。 这一转，真的要命了。 王辰忽然感觉刚才看书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太过的乏味，不经思索地便道：“出去走走？” 宋茗微愣，然后俏脸微红，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书店外面的路，两边都是合抱粗的火球树。这种树正规的名字是什么王辰不知道，只因为其上会长着一个个小球，小时，每到秋天的时候，他会和其他伙伴们一起摘一些回去，泡在煤油或者柴油里，泡上一天，然后拿出来用火柴点着，放在地上踢着玩。 一个能踢好久。 火球树的叶子零星落下，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疏疏躺着。 两人先还随便地找些话谈，比如学习啊考试啊什么的，越谈话越少，到后来，只是默默却极有气氛地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老远，直到一条小河出现在两人面前。 落照下，脚边静静流淌的小河，身侧大大的一颗歪脖子树，点染出的，却是如童话般的场景。 “你能不能转个圈给我看看？”王辰心里想说的这句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般地变成了：“你的书能不能借我看一段时间？” …… 想及刚才两人无意间触手时不约而同地对望，以及分手时宋茗几乎逃一般跑开的样子，王辰忽然讨厌起即将到来的深秋，以及漫长的冬天，以及漫长的冬天后更加漫长的初春、中春、晚春、初夏。 “1号，我是不是恋爱了？” “爱是两个生命彼此如一的契合，恋是两个生命如胶似漆的缠绵，很显然，你这个既不是爱，也不是恋。” “那这是什么？” “生命中对美好的憧憬。在她的眼里，你是美好的；在你的眼里，她是美好的。于是当你们站到一起的时候，就成了一幅彼此都不想错过的风景。这样的风景，是纯粹的，也是唯美的，就像晨曦下那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你看到过的吧？” “嗯。” “风轻轻一晃，它就掉地上去了。” “……1号，我想学画画，你能不能教我？” “想画下你生命中美好的遇见？” “嗯。”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道昭法隐术不传 当天晚上王辰没有去参加自习，而是待在租的小屋里慢慢地消化着两个小时看一百多本书给他带来的震憾，以及，回味着下午那个不知能不能算得上邂逅的邂逅。 t x t 0 2 . c o m 然后，开始了他的肾水搬运。 每天晚上的肾水摇动，再加上每天早上的跑步，这一周过来，王辰的腰间热流涌动，渐至向全身漫延。就像现在这样，在床上一坐下来，他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很快沉浸了进去，感受着温暖在体内慢慢地舒展，直想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不过1号不允许，说要什么循序渐进。 “摇荡肾水法只是给你一个小甜头尝尝，现在我们来过渡到正式的入门法。”就在王辰刚晃荡了五分钟左右，1号说道。 “正式的入门法？” “嗯，你现在不要晃荡了，不去想左边的那个湖，也不去想右边的那个湖，就想着两个湖中间的位置，想象着那个位置又出现了一个小湖。然后想象你坐在一个瀑布下面，吸气的时候，瀑布从头顶飞流而下，灌满中间的那个小湖。呼气的时候，想象着这个湖里的水流向两边的那两个小湖里。” “这个方法，叫做命元启窍法。这是你们古代一个修身宗门的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 “嗯。让生命通过一定的方式主动运作，会使它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进展，这就叫做修身。在你们古代，很多修身方法的起源非常古老，但是传承得却非常严格。比如在一个叫做青莲宗的《青莲秘录》就有这样一句话，‘道昭如日月，法若存若亡，术杳如幽冥。’” “嗯？”王辰不是很理解。 “道就是大道理。就好像说人要喝水，不喝水就会渴死，这就是大道理。像你们古代那些现在流传下来的《易经》《老子》《庄子》之类的东西，讲的就是大道理。大道理虽然重要，但是并不稀罕，随便在哪个垃圾筒里都能找到，这就是‘道昭如日月’。意思就是说，这些大道理，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明显，是个人抬头都能看见。就算懒到连头都不想抬，因为生命本质的关系，许多时候也会凭空地领悟到。” “嗯。” “不喝水就会渴死，这是道。但是怎么取水呢？这个就是法了。从河里取水，在地上钻个洞取水，用凝水机在空气中凝水，或者将来，你们的文明进展到一定程度，直接从能量中聚变出一种叫做H2O的东西，这些种种不同的手段，就是法。” “道有层次上的差距，这差距，影响的是最终的结局。就好像两座山，一座山有一百米高，另一座山有一千米高。你在第一座山上走，不论你怎么聪明，不论你怎么勤奋，你都只能走到一百米高，再走就要走下坡路了。而在另一座山上，你却最终可以走到一千米高。所以，道的差距，就是格局的差距。” “嗯。” “法也有层次上的差距，而这差距，影响的是效率上的高低。在你们古代，需要用桶从河里取水，然后用扁担辛苦地挑回家。在你们现在，需要从河里或地下抽水，然后通过纵横交错的管道，输送到各个用水点。而在你们将来，可以在家里的任何地方随便地放置一个能量聚变装置，然后一按开关，就可以出水，不止是出水，具体到出多少度的水，出什么样的水，比如纯净的水、桔子水，或者能量水、营养水什么的，一步到位。这就是效率上的高低。” “嗯。” “生命的行为，许多时候求的就是一个效率。效率高的自然不用说，效率低的，等你把事办成，黄花凉都凉了。” “嗯。” “具体到修身方面，因为生命体寿命的关系，许多时候，效率的高低，直接就决定着最终的生死和成败。这就导致法的影响与限制，更在道的影响与限制之上。所以，法的重要性，也就凌驾在道之上。有的法，让你一年只走出一米，而有的法，可以让你一天走出一百米。在你们古代，那些能让你一年走出一米的法，往往流传的比较广泛，一般来说，只要用心、尽力，就能获得。这种法，叫做显法。而那种可以让你一天走出一百米的法，流传的就极其狭窄，需要一些特别的传承或者机缘才能得到。这种法，叫做秘法。就好像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只要你能找到这个地方，手轻轻一推，就能进去，甚至，它根本就连房门都没有。而另一个房间的门，是用锁锁上的，就算到了这个地方，没有钥匙，你也进不去。” “我刚才教你的这个方法，就是秘法。它以摇荡肾水为引子，以调动全身气血流注为归旨，方法掌握得宜的话，具有相当不可思议的极快速聚敛和转化精微能量的功能。如果同时配合那个宗门的秘药，能于一天之内，就在修习者体内凝聚起极其庞大的精微能量，他们叫做‘元炁’，然后这能量行五脏，过六腑，贯四肢，通百骸，一路摧枯拉朽，以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之势一举冲开体内所有关窍及阻碍。” “这个药需要什么样的药材？我明天到药店买去。”王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哈哈。”1号的字迹在屏幕上下左右来回飞快地跳动，显得乐不可支，“一转汤，二转丸，三转散，四转丹，五转饵，六转液，到了七转才是还。而这种药，就是属于‘还’的层次。你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有能力配制出这样的东西来。” “哦。”王辰不无失望。 “小辰，生命不应该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所谓的目的而存在，而是应该尽情地贯彻着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尽心尽力地编织和演绎着你所能创造的精彩。然后在一个个精彩中，让你的生命蜿蜒向上。这样，即使你的生命只存在一分钟，那也有着六十秒的璀璨。” “嗯，我明白了。”王辰想了会，道。 “道是格局，法是效率，而术，则是非同于一般的跨越。”1号接着解释，“我们这个宇宙的演绎，是不平均的，也是不连贯的。而就在这种不平均和不连贯中，呈现出来的是寻常和不寻常。就比如你们古代称为客星现代称为新星或者超新星的东西，它爆发的时候，在它覆盖的范围内，空间中的能量级别出现百十千万亿以至数十数百亿倍的加成。恒星是这样，你们现在所存身的这个叫做行星的东西也是这样。在许多时候，它都会或大或小地让整个地面范围或特定的某个区域出现程度不等的能量加成。而如果在这个时候，修身的人用特定的手段与这样的现象作配合，那么就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比如几秒、几分钟或者几小时，获得一般情况下几天、几月以至几年、几十年都未必能够获得的效果。类似于这样的手段，就叫做术。” “因此，道一般被称为大道或者小道，而术，则基本被称为秘术，秘而不宣。获得术的人往往认为这术是受天地所监，认为‘术之轻传，必遭天谴’，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在你们古代，就是至亲之间，这术往往也是传子不传女，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传慧不传愚，传贤不传不肖。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就不传，任其随身而殁。” “这就是‘道昭如日月，法若存若亡，术杳如幽冥’，简而言之，就是道昭法隐术不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鼎立还须慢火烹 仍然和之前一样，当王辰按照命元启窍法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1号让他停下来。 “一天就练这么会就可以了。见过烧砖没有？” “嗯。”王辰家附近不远就有一个小烧砖厂。更具体点，王辰小时候他的父亲就曾经干过这行。乡人建房，都是用的砖。而砖的造法很简单，就是用水和泥，搅拌，然后用木制的模型框打成坯，阴干，再放到窑里烧。王辰小时候曾经打坯打得不亦乐乎。 “砖放到窑里，要慢慢地升温，让它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你一开始就用大火，那烧出来的砖，肯定处处都是断裂，那结果就是不但用不成，连重新回泥都不行，不知要麻烦多少倍。你对身体的提升也是这样，一切都得慢慢来。方法掌握了，接下来的就是火候。方法是让你入门，而入门后，成功还是失败，主要还是看的火候。烧窑水平的高低比的是什么？比的就是火候。” 这个方面，1号一说，王辰就很理解。 “睡觉也很重要。睡觉的过程，是让你练习时产生的精微能量慢慢地在身体内扩散的过程。在你们古代，曾经有相当多的修身宗门认为这样的过程不好，是一个让修为倒退的过程。所以他们强调要想办法让这能量凝缩，而事实上，他们也真的找到了这个办法。而这种办法，会让他们在较短的时间里，经过接下来的一系列手段，获得较为明显的修身效果。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就像我刚才给你讲的道一样，道决定格局。当他们走上一百米高的山时，再没有登上一百零一米高的资格。” “第二天的跑步同样很重要。如果说练习是让你体内产生一枚种子，那睡觉的过程就是让这枚种子在你体内慢慢萌长的过程。”说到这里，1号又道：“挖过笋没有？” 当然是有。如果没有那1号就不会这么说了，所以王辰点头。 “竹根从夏秋天萌芽开始，慢慢生成笋，这笋，经过秋冬的生长，在地下渐渐从小到大，你们叫做冬笋。冬笋既成，还需春雷一声响，得天雨滋润，然后一夜之间，破土而出，迎风暴长三丈。” 迎风暴长三丈那是火星竹。王辰对1号第一次使用夸张感到新奇。 “第二天的跑步，就是春雷萌动天雨降的过程。事实上，在你们古代，那些明白此道的修身宗门曾经做过很多方面的尝试，试图为这个过程寻找到一个最好的修身方法。他们试验的方法包括各种导引，就像你们早上做的早操，各种存思，就是意识在身体内的运转，还有各种配合的药物。后来，那些脱颖而出的宗门最终采取的方法，就是跑步。” “生命的神奇，远远不是任何言语可以说明，而生命体本身运转的神奇，也远远不是修身方法可以比拟。所谓修身，只是明了生命体可以提升的道，然后用相应的法种下合适的种子。而在这枚种子的生长过程中，所需要的最适合的营养，自会有你的身体来给你提供。你自己所配的营养，不管看起来功效有多高，事实最终都会证明，它是有缺限的。而最简单的跑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最有效的营养配比工序。” “因此，如果说晚上的修炼是核心工程的话，那么夜里的睡觉和早上的跑步，就是这一阶段必不可少的两个配套工程。” 跑就跑呗。 一周过来，王辰已经跑上瘾了。要不是天天有课，他还想来个马拉松呢。真是不比不知道，一周过来，才发现原来的身体真是快要生锈的身体。 走进教室的时候，王辰特意地看向了宋茗的位置，然后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地发现，宋茗在学校果然没有穿裙子。 看到他的目光，宋茗脸微微一红，然后敛眉，读圣贤书。 早自习王辰是从来不读圣贤书的，打开司马翎，看纯纯的单云仙和呆呆的赵岳枫眉来眼去。自从晚上的练习开始，他看武侠的时间大为缩水，再加上课堂的正正经经，一天中，几乎找不出多少时间来看书了，真是悲剧。 然后是吃饭。 这几天，王辰的食量大增，伙食费用直线上涨。 第一二节课是物理课。第一节课上坐在王辰前面桌位的刘涛被赵大仙提问了，相当难的问题，因为刘涛的物理成绩也是当当棒的，每次考试稳定一百四十分以上，常规一百四十七**，失手一百四十一二三，偶尔人品爆发，也能来个幺五零。 刘涛皱着眉想了半天，没回答上来，然后就也悲剧地被大仙做成了傀儡人，放在教室后面当木桩。 王辰暗笑，因为下课之后，刘涛就会被许多同学恭喜，“哦，你终于也被罚站了，站站更健康。”有缺德点的家伙就会再加上一句，“包你站了还想站。” 刘涛的郁闷自不必多说，两节课后，是课间操。 事实上，学校对学生的运动问题还是相当重视的，早上的早操，二节课后的课间操，还有下午两节课后的三十分钟强制性教室外自由活动，到时老师会到教室赶人的，想待在教室自习？不行。 三四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气氛又严肃起来了。 以前王涛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么，除了摆个端端正正认真听讲的三好学生架式外，其它的心神，百分之三听课，百分之三十认真观察班主任，尽力想研究出个一二三四。然后其它百分之五十八的心神，在教室里盘旋，作燕子飞，偶尔来个三抄水。 很多同学都苦着个脸，那些成绩差的脸上更是要滴出苦水来，生怕被提问。虽然杨老师不会像赵大仙那样罚站，可是，都说了，站站更健康，这不站么，就不大健康了。 杨老师不会打人，不会骂人，就对你温和地一笑，然后多数学生就会觉得自己实在是该以死谢罪。 “或许，我该站在学生的立场，想想怎么才能更好地把课听得进去？”不知怎么回事，王辰心里忽然起了这个心思。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心思 偶然起意想做什么事情，有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这心思会变淡以至不想做了，有的时候，却恰恰相反，初时只不过是隐隐约约地有着这么一个念头，但后来这念头会变得越来越强烈。 比如王辰目前。 前些日听1号讲最后一种学生低沉麻木什么的时候心里便有所触动，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触动，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而这些天，在班上，因为把心神抽出来，一大半放在老师身上一小半偶尔观察一下同学的时候，某种感觉就分外强烈。 而这种感觉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终于酝酿成熟，以至于突然间爆发了。 那是看班里男生打球。 在以前，王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一般是研究九阴真经或者万年人参什么的，没时间也没心思乱逛，时间可宝贵着呢。但是现在，司马翎留在了教室，课间见不到可爱的单云仙，那四处乱瞅的时间就出来了。 他倒是想瞅瞅宋茗的，不过人家女生有女生的圈子，在盯着宋茗踢毽子看她向内弯腿踢一个又向外弯腿踢一个这样轮换着踢正入迷结果当她忽然发现然后身子一歪差点摔倒的时候，王辰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速度退散。 不过宋茗腿向外甩的时候真好看。 走远了，王辰不经意试着把腿向外甩一下，结果发现，甩不出去。 “1号，我的腿怎么甩不出去？是不是我的身体需要多多活动？”王辰问道。 “嗯。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腿甩出去的时候可以向我提一个奖励要求。” “真的？”王辰大喜。 “当然。”1号的字迹飞快跳动。 这边是男生在打篮球。王辰起初只是闲无目的地看，不过很快便入迷。让他入迷的不是篮球这个活动，而是打篮球的人。打篮球的一圈人，里面有许多都是成绩一般以及较差的，平常在班上的时候，他们大都是比较默默无闻的存在，虽然说没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尤其是每周班会前后。 而此刻，在场上的他们，热情挥洒，笑语高声。 平常有点悲剧性地大傻姿态的赵明，此刻在场上大声吆喝，指挥若定。平常相当腼腆的小胖子张辉，抢球的时候相当凶狠。平常似乎有点弱不禁风尤其是每次考完试更加弱不禁风的柳江南，此时冲起来像支箭，速度飞快。 这一看，就是大半节课，直到下课铃响。 而这铃声，就像个魔咒。当铃声响起，场中的一切好像忽然失去了色彩。那笑的，不笑了，那喊的，不喊了，那跑的，不跑了，那跳的，不跳了。 一种无形的低沉又开始出现在他们身上。 似乎，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过去。而事实上，差不多也正是如此。 看到这前后极强烈的反差与对比，王辰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言喻。然后，就在一路的莫名怅然中，回到了教室。 “1号，我想帮班里成绩不好的学生辅导一下功课，你说，我应不应该做？”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着相关的问题，快要下课的时候，王辰问道。 “应该，50％；不应该，50％。”一号的显示屏上，一上一下大大地显示着这两行字。 “……” 而在晚上自习后回外面小屋的路上，1号作着解释：“学校只是社会的一站。在这一站走得快的，会走向一个方向。在这一站走得慢的，会走向另一个方向。而方向与方向，并无优劣高低。用你们古代的话来说，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同时，还有一个叫做‘塞翁失马’的故事，是你早就学过的。以你们古代的人物为例，当刘邦小的时候，如果有人好好教导他，那么成年后，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技术不错的泥瓦匠，或者一个成功的小商人。当朱元璋小的时候，如果衣食无忧，有空还能上上学堂，那他以后可能会是个不错的私塾先生，或者摇着纸扇到处乱逛骗吃骗喝的秀才。” 王辰默然。 “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是刘邦或者朱元璋。”沉思了一会，王辰这么辩说道。 “那你知道谁是，谁不是？” 王辰又傻了。 “1号，你的意思是，我其实不应该随便多事？” “应该，50％；不应该，50％。”1号又祭出了这万能法宝。 王辰依然只能无语。 回到小屋后，就连刷牙的时候，王辰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结果一不注意，牙刷向内捅的时候用力大了点，然后他就悲剧了。 病号是应该受到优待的，所以1号大发慈悲，“好吧，小辰，我来教你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叫做宇宙超级无敌选择法。就算在大位面时代，这个办法也是最优秀的选择法之一，不，没有之一。” “是什么？”王辰心中难掩激动。 “左是右不是，你先念一遍这句话。”1号教着第一步。 “左是右不是？” “对，左是右不是。好了，现在你开始在屋子里转圈，然后默数一二三四五，直到一百。” “一二三四……二十……三十……九十九……一百。” “停。”在王辰脑海刚默数到一百的时候，1号最适时地叫停了王辰的下一个动作，“你现在提起来的，是哪只脚？” “……左脚。” “好了，再跟我念一遍，左是右不是。” “……” “如果我了解宇宙，那么我就知道生命应该做什么。如果我了解生命，那么我就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遗憾的是，我并不了解宇宙，也并不了解生命。”1号的显示屏上，第一次以相当缓慢的速度，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显示的方式，显示出了这段话。 “这是什么？” “这是你梦中所看到的纪元里，那位开启位面时代的人物所说过的一句话。” “1号，你的意思是……”王辰似乎理解了什么，又模模糊糊。 “在这个宇宙中，不论我们走到哪一步，永远都有许多事，会超出我们的理解。而超出我们理解的事情，会让我们难以判断。那么遇到这样的事件，到底是应该呢还是不应该呢？” “在这个庞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宇宙中，却没有任何的一个存在是孤立的。一颗恒星的存在，会影响另一颗恒星的运转。而如果我们把精度提高到很高的地步，就会发现，其实哪怕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也会影响恒星的运转。如果某一次外星系来的流星雨，带来一粒尘埃落到你现在站立的这个地球上，那么，千千万万年后，你们太阳的运行轨道，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偏差。” “因此，不管你的能量是大还是小，不管你做什么，还是不做什么，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外面的一切。只不过，有的影响，你可以看到，而有的影响，你看不到。” “所以，你问我，应该做还是不应该做？我能给你的答案是，你想做，那就去做。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作文 你想做，那就去做。 王辰觉得1号的这个教导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有点不太靠谱。比如现在，跑步过后，他想洗个澡，但是没办法，条件不允许。再比如他想向宋茗说我喜欢你，但是不敢，倒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说了之后，某些感觉会被破坏。 “站着腰疼，那是你的肾运转劳累，在表示抗议。以你现在的状况，就算站着大声唱三天歌，腰也不会疼。” “可是它在跳。” 确实在跳。王辰今天早上起来后，腰后面就有微微的跳动感，就像有时眼皮的跳动一样。这种感觉，在刚才跑步时就更明显了，而现在，似乎保持着一个相当稳定的频率在缓慢地跳。 “我不是给你说了么，这个方法叫做命元启窍法。启，就是开启。就像你用小锅烧水，水烧开的时候，锅盖就会被顶的突突跳。然后水蒸气就会一路往上漫延。” “1号，应该是蔓延吧？你用错字了。” “都说了是水蒸气，当然是漫延。蔓延？你以为你体内长草了啊？” “……” 王辰觉得他每次考试语文都考不好不是没有道理的。怪不得人家作文可以只扣一分两分甚至不扣分，而他的作文一扣就是十分八分，这还是少的。有一次阅卷老师就大笔一挥，在他的作文上面绣了个非常漂亮的“－20”。 看来，语文老师要求的每次语文考试稳定得分140分以上这个目标，实在是太过艰巨。 周小若，我理解你的痛苦了。 王辰心里哀叹。 今天的第一二两节是语文课，而第二节课，就是作文。作文题目是，“我希望……”。 “我希望语文考试可以没有作文。”王辰向1号抱怨，“这东西有什么好写的，麻烦，偏偏还占那么多分。” 我希望什么呢？王辰拿笔在手里转，心里直犯难。 我希望你个头。 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王辰直想提笔这样写，可是不敢。 “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个模板？”1号似乎不知道什么叫作弊。 “真的？”王辰心中难掩激动。 然后他就看到脑海里的显示屏上咕嘟嘟开始冒字： “我希望，座位可以回复到小学时男女混坐的方式，然后老师安排我和宋茗坐一个桌子。” “我希望，春天消失，秋天消失，冬天消失，一年之中，每天都是夏天。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宋茗穿可爱的裙子。” “我希望，我长着两只眼睛，一个嘴巴，两只手，两只脚，然后走到宋茗的面前，对她说，‘你看，我是不是很帅？’” “我希望，‘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等这些古代的诗词其实统统没有人写，然后我现在把它们写出来，一天写一首送给宋茗。” “我希望，我像许多故事中的王子一样，会弹钢琴，在宋茗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为她弹一首动听的歌，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生命是一条流淌的河，其中的一段，我陪你静静地走过’，然后等待她扑进我的怀里。” “我希望，我是一个非凡的调酒师，宋茗只要喝过我调的三杯酒，就会对我说，‘为你，我宁愿沉醉！’” “我希望，我无所不能。当宋茗说月亮很漂亮的时候，我可以对她说，‘一起上去走走，好吗？’当宋茗说大海很迷人的时候，我可以一挥手，就招来一只蓝鲸，对她说，‘小蓝可以载我们到大海的中心遨游一番，来，牵着我的手。’当宋茗说想到南极吹吹风的时候，我可以对她说，‘其实北极光也很漂亮，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希望，宋茗今天夜里做梦，梦里，她自己对我说，‘王辰，抱抱我好吗？’” …… 王辰一路看下来，越看越愣。这个……这个…… 他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虽然1号说的这些确实也很动人，但是，“我如果把你这个抄上去，明天宋茗会不会对我说，‘我爱你’？” “不会。她会拿刀捅了你。” “……” “这个其实真的很好。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换一篇，其实，真的很简单的。”1号这个时候成了自动作文机： “我希望，天永远都是蓝的。这样，我就可以用根导管插上去，连到我的墨水瓶里，以后，我就再也不需要买蓝墨水了。” “我希望，云永远是白的。这样，我就可以把它们扯下来，做我的棉被。然后当我睡着的时候，它们就载着我，在天空轻轻地飘啊飘。” “我希望，树永远是绿的。这样，我就可以对老师们说，园丁，园丁，没有你们，树怎么会这样的绿？” “我希望，衣服永远都不会脏。这样，我就不用为挑什么牌子的洗衣粉而犯愁。” “我希望，食堂的饭不要钱。然后，吃一份，打包带一份，去考虑买上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我希望，我的桌肚可以连到另一个世界，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比如放上一百种我喜欢的零食，上课的时候，想吃哪种吃哪种。” “我希望，今天，我是鹰，去飞最高的天；明天，我是鱼，去游最深的海；后天，我是时间，看着世间的一切在我的脚下流过。后天的后天，我回到班上，向我的同学说说我这几天的感想。” “……最后，我希望，我的这篇作文是老师不能不赞叹的杰作，于是老师非常高兴地给我打上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作文满分。” …… “1号，你确定你的这篇我真的能抄？”王辰非常不信任。 “相信我，没错的。”1号信心满满。 “不会得零分？” “或许差不多可能应该大概不会。” “……” 王辰一咬牙，抱着怎么死都是死的大无畏精神，将1号的这篇一个字没改地抄了上去。他确实不想写这个鬼作文，“如果出问题，你要赔偿我。” “再赔你十篇作文。”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过渡 高二教师办公室。 “老汪，课备得怎么样了？”赵长贵两手散散背在身后，极其悠闲地迈着不是很正规的八字步踱了进来，问汪文海。 中午两人说好了晚上有空出去喝一杯的。 宣城中学什么都好，环境好，学风好，教师待遇好。惟有一样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比较忙，几乎没有多少闲时间。做学生已经够累的了，这做老师的，要比学生累好几倍。 做学生的，到家还能向家长抱怨抱怨，比如赵长贵现在正读高一的儿子，昨天就在家向他抱怨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当时他就很想抱着儿子痛哭，“儿子啊，你跟我报怨作业多，我跟谁报怨去啊？” 一周七天，每一天都有备不完的课。心里有数还不行，必须要写成教案，年级组每周都要抽查的。 一周一次考试，学生只要答几份试卷，而这做老师的，必须要批改几十几百份的试卷。 一月一次月考，学生考不好最多在班上被老师点名或者不点名批评一下，这老师带的那门课考不好，老大的人，要被年级主任指着鼻子骂，不止是被骂就算了，还要写检查。 然后，迟到，扣奖金；早退，扣奖金；带的班级学生考试名次下降，扣奖金……这一年到头，奖金扣的就没个停的时候。 外面都说宣城中学好，他们哪知道这同时还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啊。 每次难得能抽点空出去喝个小酒，就是莫大的享受了。而每当这个时候，平常走路像一阵风的赵长贵，便心宽心胖，踱个小步，便觉快乐胜神仙。 “课备好了，还有几份作文没改。”汪文海头也没空抬。 “几份？”赵长贵问道。 然后他就忽然发现汪文海脸上露出了极其怪异的表情，那表情，似哭似笑，如傻如狂。 “老汪，怎么了？”赵长贵大奇，问道，接着就看到汪文海抬起了头，身子往后仰，手在桌子上拍得震天响。 “你疯魔了？”赵长贵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头凑过去。这个情况，不用问，那是改到很好玩的东西了。 “我希望，天永远是蓝的。这样，我就可以用根导管插上去，连到我的墨水瓶里，以后，我就再也不需要买蓝墨水了。” 当赵长贵看到这个开头，是一愣。 “我希望，云永远是白的。这样，我就可以把它们扯下来，做我的棉被。然后当我睡着的时候，它们就载着我，在天空轻轻地飘啊飘。” 当赵长贵看到接下来的这句，开始觉得这学生很有点异想天开，嗯，异想天开。 “我希望，树永远是绿的。这样，我就可以对老师们说，园丁，园丁，没有你们，树怎么会这样的绿？” 当赵长贵再看到这句，忽然暴笑。 一边笑，一边往下看。几百字的作文，实在算不上多，尤其是这种相当有意思的东西，几乎一目扫下，就看完了。“很有意思，难得你们班也有这样的鬼才，快要和三班的张磊差不多了。谁的作文？” “是王辰呢。”汪文海语气有点怪，似赞似叹。 “王辰？”张长贵愣了。如果说宣城中学高中部有哪一个学生是每个老师都知道的，那肯定是非王辰莫属。“没看出来，他也会写出这样的作文啊。” 王辰的作文他以前也批改过不少次，只能说，中规中矩。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是，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每次提起这个问题，连他们都会为王辰惋惜的，一致认为要是王辰的作文也能像他数理化那样出色的话，在考试时很有可能创造一个奇迹的。 七百五十分，想想都让人激动。 “这个作文，你看给多少分比较合适？”两人笑完了，汪文海问道。 “王辰在作文里不是说了吗，要你给满分呢。”赵长贵又笑。 “真给？” “有什么不行，这样的作文，就应该给。”要是他改到这样的作文，那二话不说，满分。现在好多学生学习把脑子都学傻了，写出来的东西一点灵气都没有。 其实这也不怪学生，就说他们这些老师，又有谁的脑子不傻？天天被阎王追命似的，不傻才怪呢。 当晚两人在外面饭馆闲啜时，还说了好久这个话题。 每次作文批改后，好的有新意的或者有代表性的作文，都会在课堂上由学生朗读的，而这一次，汪长海就挑了王辰的这篇。 “刘媛媛，上来。” 刘媛媛是语文课堂上的御用朗读员，她的发音清楚，声音也好听。 “我希望，天永远是蓝的。这样，我就可以用根导管插上去，连到我的墨水瓶里，以后，我就再也不需要买蓝墨水了。” “……” “我希望，食堂的饭不要钱。然后，吃一份，打包带一份，去考虑买上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 可想而知，教室里是怎么样的笑声一片，有些搞怪的学生笑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篇作文也不是怎么好笑。只不过，正所谓红花还须绿叶扶。在一片毛毛草中，就是一朵破喇叭花，那也是显眼的不得了。 “小辰，感觉怎么样？”1号问道。 “不太好。”王辰已经在后悔了，等会当宣布这篇作文是谁写的之后，在班里估计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千夫所指了。 “你先前不是说，想让自己快乐，也让别人快乐吗？” “可是我感觉有点像小丑。”王辰怎么看怎么觉得1号似乎在幸灾乐祸。 “你是怎么看待小丑的？”1号忽然变得很认真。 “这个，”当1号认真，王辰也认真起来，“我喜欢看他们的表演，但是我自己不想成为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王辰犯难，“没有为什么。就像我喜欢吃白菜，不喜欢吃芹菜。这纯粹是个人喜好问题，不需要为什么吧？”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原因。” “包括我走路时是先出左脚还是先出右脚？” “对。” “小辰，就这个问题，给我提交一份报告。嗯，算是附加任务。可以换一个小号奖励。”1号又在扮演大灰狼了。 “小号奖励？” “包括可以让你体验一次跳三米高，一脚把河里一米厚的冰踹碎等等。” “没事我去踹冰干什么。” “在冰上踹出一个心形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你不是想让宋茗喜欢上你吗？那就要学会浪漫。” “……”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黑板报 晚练习早跑步的日子在继续着，王辰渐渐觉得腰中间变成了一个小太阳，这小太阳，正时时刻刻地在向四周散发着热量。. t x t 0 2 . c o m而在它的熏染下，身体包括四肢在内均是暖洋洋的，至于手心、脚心更是有微微鼓涨的感觉。早上跑步的时候，脚下好像垫了个热气垫。 感觉身轻体快，似乎朝上一蹦就能蹦个几米高。王辰真的试了一下，发现这完全是做梦，一点都没有跳得更高。 从校侧门进入的时候，正看到一位伙计纵身一跃，从操场边那差不多一米二左右高的围栏跳了进去。 “1号，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跳？”王辰看得眼馋。 “你现在就可以。” “跳不过去怎么办？” “摔腿呗，摔断更好，在医院的时候，看宋茗会不会来探望你。” “……” 王辰觉得1号真是毁人不倦。 高中尤其是宣城中学这样的高中，并不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王辰和宋茗之间，似乎是郎有情妾有意，但终究是蜻蜓点水，一触还飞。两人目光偶然相撞的时候，都像过电一样，各自闪开。借宋茗的席慕容诗选还没还，王辰有点不大想还了。 在年青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 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 感谢她给了你一份记忆 长大了之后你才会知道 在蓦然回首的一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岗上那静静的明月 这是诗选里一首叫做《无怨的青春》的诗，王辰随便翻翻不经意看到这首诗后，很是喜欢。虽然这首诗说的是爱，而他和宋茗之间似乎还谈不上爱，但是，王辰心里仍然受到了些触动，于是，便也想学着写写诗。 “你还是先把作文写好再说吧。”1号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王辰觉得他纯洁的心灵真是受到了伤害，于是早上仅仅只吃了六个馒头。 不过这伤害很快得到了弥补，因为他和宋茗有了合作的机会。 那是班级后面墙上的黑板报。 本来嘛，办黑板报这样的东西，一向是尖子生的专利。作为班级第一名兼年级第一名，王辰本应该是黑板报理所当然的主办人员，但是他这人剑走偏锋，偏到连老师都觉得他这人实在不适宜干一些“为人表率”的事，比如，办黑板报，比如，在周一早上的全校师生面前作演讲。 让他演讲什么呢？课堂认真听讲，课后认真作业？班主任杨老师觉得要是让王辰作这样的演讲，他夜里会睡不着觉。 因此，一直以来，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王辰仅仅是在升旗仪式上露过脸。那还是作为两个随从之一，站在后面看的。主旗手轮不到他。 现在好了，顽劣学生一下子变成了三好学生。前天杨老师便对他说，“王辰，班级的黑板报你也贡献一下吧。” 于是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黑板报主办者，班里最可爱迷人的宋茗同学过来跟他商量这一期黑板报的相关事宜。 宋茗坐在王辰对面，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放在王辰桌子上。王辰不自禁地盯着看，于是宋茗把手藏在背后。 “呵呵，”王辰无意义地傻笑，“宋茗，我来负责什么？” “王辰，这一期的你来策划？”宋茗小白了他一眼，脸上红晕难收。 “我只给你打下手，帮你递粉笔，搬板凳。” 最后说好，王辰提供一篇稿子。 “1号，什么样的稿子比较好？”王辰虽然觉得前天的作文1号发挥的有点毒，但是它的意见还是相当有参考价值的。 “啊，大海！” “啊，森林！” “啊，岁月！” “啊，青春！” “啊，美丽的姑娘！” 1号的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这几行。“这什么东西啊？”王辰都想哭了。 “你不是想写诗的吗？这个诗不好？” “……” 王辰觉得他要是把这样的稿子递给宋茗，宋茗一定会捏起小拳头，打在他身上，然后温柔地对他说，“王辰，求求你，请你去死吧！” “你看，这么精彩的诗你都不懂得欣赏，显然你没有对于高雅艺术的欣赏能力；你的字写的不好；你的画画的不好；你也没做过版面设计。那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王辰心里的郁闷简直难以言喻，直想引吭高歌。 话说，这些天他常常想引吭高歌，总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劲，不出不行。但真若引吭高歌的话，又怕被人说成是神经病。于是只好天天在床上打滚。 “黑板报嘛，小辰，你看，能写的东西，其实不多。要么就是些青春啊，励志啊，什么的。要么就是些脑筋急转弯什么的；再要么拿个有难度或者有意思一点的习题抄上去。然后再插几个画，就完事了。现在我们来一个一个分析下。” “你能插个画？” 王辰摇头。他现在还处在向达芬奇大师学习的过程中，暂时只会画鸡蛋。 “你抄个习题？” 王辰觉得他若这样做的话，会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以为你学习好就了不起啊？呸！” “你来个脑筋急转弯？” 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是王辰以前曾经做过一次脑筋急转弯，二十道题他答错了九道加十一道。于是这所谓的脑筋急转弯就成了他心中难言的痛。 “那把我刚才的那首青春之歌交上去？” 王辰坚决摇头。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1号喟然长叹的样子，“你看过什么励志的文章或故事？” “郭靖苦练降龙十八掌，终成一代天骄。这个算不算？” 王辰忽然间觉得他这些年过得很失败。 “那没办法，只有我给你提供一个了。” “明朝有一个叫做杨水步的读书人，因为家里穷，不得己出去找了一份给太子洗马的工作。当时明朝的皇帝是大魔头朱棣，朱棣有一次亲自挂帅，出去烧杀抢掠。按理说，回来的时候，太子要远远地在一百八十里外迎接的。 这一次不知怎么回事，太子只迎出了一百七十九里，朱棣大怒，‘好啊，我还没怎么老呢，你就不恭敬了啊。那明天，是不是就要谋反啊？’ 于是杀鸡给猴看，把给太子工作的人统统打下大牢，倒霉的杨水步就这样做了牢。 在牢里的时候，杨水步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把跟他一个牢的人都吵得睡不着觉，烦死了，于是就对他说，‘伙计，你歇歇吧，说不定明天人头就落地了，还读个啥子书呀！’ 听了这话，杨水步忽然觉得高手寂寞。古人有雁雀安知鸿鹄志之叹，今有我杨水步对这一干庸人感叹，真是世事轮回无休止啊。 杨水步在牢里横走三步，竖走五步，斜走七步，倒走九步，然后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道：‘朝闻道，夕死可也！我的生命一刻不止，我的学习便一刻不止。他日若死，我固无憾；他日若不死，则他日之天下，自有我纵横之天地！’ 这个牢，一坐便是十年。 十年中，杨水步没有一天不读书，读了《老子》读《孙子》，读了《孙子》读《庄子》，读了《庄子》读《韩非子》，读了《韩非子》又读《乱七八糟子》。结果同牢里的人都被他整成了神经衰弱，变成了废人。 于是出来后，只有他一人青云直上。 后来的结局是，其他人与草木同朽，默默无闻。而杨水步，最终成为大明丞相，左右着这个国家的兴衰命运。” “这个怎么样？” “嗯，这个很好，就这个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握手 这个确实很好，很好到王辰第一次见到宋茗大笑，先是扑哧一笑，后来笑到肩膀直抽，让王辰深觉三千里内无颜色，十八年中花不开。wwW. 以至于到了周末宋茗把这篇稿子往黑板上写的时候，还是有几次差点就摔了下来。不过只是差点，让王辰大叹可惜。 他就在旁边等着呢。 “胆小鬼，想抱就抱呗，怕什么！”1号说话了。 “……” 王辰觉得和1号待久了，总有一天他会变成色魔，不过，“我要是真的抱了，宋茗她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个可能，惊惶失措，‘流氓！’99％。第二个可能，稍微有点慌，然后平静下来，‘王辰，放我下来。’1％。第三个可能，稍微有点慌，然后沉醉，‘王辰，抱我紧点。’0％，” “那就是说其实不能抱？” “先打个电话给120。” 看着窈窕俏丽的身影在眼前晃动，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王辰出奇的没有任何躁动，就连这么些天体内一直充满着劲让他直想展翅欲飞的感觉，都被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所代替。 于是，散散坐在板凳上，把两肘后搭在身后桌子上的王辰，不知不觉，竟然练起了命元启窍法。而只是片刻时间，他感觉身中那小太阳的热量猛地大增。 就好像这小太阳先前只是温和地散逸着光和热，而现在，这个小太阳被点燃了。 温暖被炽热所代替，身体尤其是身中部分似乎都快要融化了。 “1号，这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时候，王辰问。 “火候快要到了。” “那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不用管它，不过命元启窍法这个时候不要练了。” 王辰停了练习，不过感觉没用。吸气的时候，不知从哪来的热量从四肢向身体中间的小太阳汇集，而呼气的时候，同样还是汇集，而且汇集的更快更多。 一个呼吸，就感觉体内的温暖炽热上升一分。 两个呼吸，就感觉似乎可以和真的太阳媲美了。 三个呼吸，然后就觉得体内的小太阳好像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下一个呼吸然后就“轰”地一下。 “你们古代有一个叫做苏东坡的人，这个人做人很成功，但是做官很失败。他这个人一年到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搬家。有一次他搬到了一个叫做黄冈的地方。嗯，就是你们老师经常提的黄冈中学那个黄冈。这个地方没有菜吃，于是苏东坡只好天天吃肉。” “苏东坡牙不好，每次吃过肉后，都要剔牙。于是天天剔，顿顿剔。剔得烦了，苏东坡就在想，要怎么做才能不需要剔牙呢？” “苏东坡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一拍脑袋，就想到了，只要不吃肉，那自然就不需要再剔牙。于是，一天、两天、三天，三天过后，苏东坡饿得有点起不了床了。没办法，起来，煮肉！” “肉加了，水倒了，火升了。然后苏东坡又爬床上躺着去了。这一躺，就睡着了。而这一睡，就是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苏东坡慌忙跑到锅边，一看，嘿，锅底的火还没熄，还在微微烧着呢。” “苏东坡乐了，二话不说，开吃。” “这一吃，就是吃的天昏地暗。经过整整一夜的小火熏蒸，猪肉熟烂，其味美不可言。捞起一块，送到嘴里，哇……” 王辰感觉有点想流口水。 “经此一着，苏东坡终于发现了一个吃肉不需要剔牙的法子，那就是把肉狠狠地煮。后来，他还得意地写了一首诗，叫做《吃肉不用剔牙歌》，这首诗里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 “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他自美？”王辰立即把握了1号这段话的主题。 “是的。你现在的身体内，就是大火烧开了。现在么，要把大火转成小火，开始慢慢地熏蒸。具体的做法，就是把身体想象成一块透明水晶，水晶没见过？那就想象成玻璃。总之，透明的。然后，呼吸的时候，你想象正有一阵风从你身边轻轻地吹过，而这风，毫无阻碍地从你的身体透了过去。这风是什么样的风呢？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风。” “这个想象想得乏味了，那就想象天上正在下着小雨。你不是学过杜甫的《春夜喜雨》么，把这首诗背一遍。”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对，就是这个。后面的四句不要，前面的两句也扔了，就记着中间这两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你现在想象身体是一块玉，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玉。然后这小雨从头顶落下，缓缓地把你这块玉一点一滴地滋润。而经过它的滋润，你这块玉，变得更加温润，更加晶莹。” 眼睛散光非聚焦状态中，忽然感觉有小手在眼前轻轻晃动。王辰眨眼看去，是宋茗的小手。 嫩生生的小手，好想咬一口。 “写完了？”看宋茗又想把手藏到背后的样子，王辰不舍地收回目光。 “嗯。”宋茗侧首打量了一下，看那文章，又想笑。 “合作愉快！”王辰伸出了手。 宋茗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羞又怯地把自己的小手交到王辰的大手中。 终于名正言顺地握到了手，王辰那个激动啊，心里把杨老师的祖宗八代都感谢了一遍。 没敢多体会，一触即收。 手放下了，王辰却忽然想起了曾经在温瑞安的《神州奇侠》里看过的一段话： “风吹过，萧秋水心情美好，却看见岸边有一处，辽阔的天地，鹅卵般的石子，生长着几棵小丛树。 绿油油的叶子，深的绿，浅的绿，一叶小小的叶子，就像小小的手指头，就像唐方小小的，珍惜着的手指头。 好清秀的小指头。 风吹来时，所有深的浅的绿意的小手指头都在招手，所有的小手，手手都在招手。 萧秋水走过去，小树只到萧秋水的腰身。 萧秋水珍惜地看着那无名的树，清绿的叶子，却意外地发现那小树结着一串串，有熟了变橘红色的果子，青涩时像叶子一般青绿的果子。 好美丽的果子。人生除了壮大的志向，朋友兄弟，定有如此美好的小小生机。 萧秋水向来不喜欢采摘，采摘虽然随心喜欢，但也形同于扼杀了生机。 可是风来的时候，他的心思更加清晰见底，像小溪一样，不会如絮似云，乱成了一团，整理不清楚。 这次他禁不住采了一把小小的果果，‘江南可采莲’，他采的虽不是莲，但满心满意，都是江南。 他把那盈盈的小果子，有鲜亮的橘红，有清新的油绿，交给了唐方那白生生如玉的小手，他说：‘你看。’ 唐方就垂下头来看了；那小小挺挺的鼻梁一抹，很是秀丽。 萧秋水又说：‘给你。’ 唐方就收下了。唐方没有说话。 风自然的吹来，唐方的眼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很美。” 温瑞安是高手啊，王辰心里感叹，然后看向宋茗的脸，打量起宋茗的眼睫毛来，眼睫毛怎么样没注意，却看到宋茗脸上，渐渐升起一抹羞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满城风雨近重阳 宋茗诚然是目前身边最美的风景，观看着这样的风景，让人心神沉醉。而1号对于王辰的教导是，‘抱她吧，抱她吧，想抱就去抱’，王辰却终究是个胆小鬼，不敢抱。 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他会看一眼宋茗。而在她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偶尔也会用目光追随。 对这些，宋茗有时羞，有时嗔，有时故作无视，脸却红了。 晚上命元启窍法的练习停了。王辰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神经分裂症者，一时想象着“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一时想象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这样的想象中，缓缓地进入睡眠。 而早上醒来，有时竟然真的感觉自己变成了透明的水晶，或者晶莹的玉。以至于数日过后，他终于成了妄想症者——不想吃饭了。 平时走进食堂，不，冲进食堂时，那架式都是向宰相发展的，在肚子里撑个船难度还有点大，但是在里面放个盆，比如洗脸盆什么的，王辰感觉完全是小意思。 但是今天，这饭怎么难以下咽了呢？更要命的是，身体竟然隐隐对进食的行为提出了抗议。 “1号，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不想吃饭了？” “你患上洁癖了。” “……” 不想吃那就不吃呗，反正现在肚子里面一点都不饿，更重要的是，随着呼吸，每一呼一吸，好像都有源源不尽的能量从外面涌进身体，这种感觉，比吃饭的感觉舒服多了。 “你们这颗星球上，曾经有个小种族，他们的身体不仅能合成氧气，还能合成氮气，因此他们可以比一般人少摄入很多营养，而体重不会有变成十千克以下的危险。” “那不是植物人了？我现在不会是变成这样了吧？” “想的美，你还早呢。” “……我如果三天不吃饭，会怎样？” “饿死。” “……” 中午还是不想吃饭，晚上，还是不想吃饭。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王辰心有点拧不住了。 “何必想着吃饭这么俗的事情呢？你看，外面月亮高挂，如此良辰美景，我们来看看月亮，听听风声，多好。” 一点都不好。 今天是阴历十几王辰不知道，不过外面月亮很圆，总之是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那个样子，更精确一点他就搞不拈了。王辰隐隐感觉心底深处有一种冲动，就像火山要爆发一样。 “司马翎的书里讲了一个人，在月亮圆的时候会变成狼人，我不会也这样吧？” “当然不会。狼是一种坚定、勇敢、优雅、高贵的生物，你才一天没吃饭就想这想那，一点都不坚定；你连学校操场的栏杆都不敢跳，一点都不勇敢；你连喜欢的女孩都不去抱，一点也不优雅；至于高贵，你觉得你有吗？” “……” 王辰觉得自己还是把嘴闭上的好，于是二话不说，睡觉。可是…… 睡不着。 精神好得直想出去裸奔。 “不想看风景那我们就来讲讲道理。你们古代有一本相当有意思的书，这是一本就算在大位面时代也可以列为S级的书，它的名字叫做《易》。现在我给你讲讲里面的第一章，这一章分六个小节，一节更比一节高，就像你每天去教室的时候走的大楼台阶一样。这第一阶，叫做‘潜龙勿用’。” “郭靖降龙十八掌里的那个？” “嗯。‘潜龙勿用’的意思很简单，就像在食堂里，其他人在大声交谈，这个说宋茗漂亮那个说张晓佳可爱还有一个说吴老师最可恶了等等这些之类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理，只顾一心一意埋头吃饭，把肚子填饱了先。” “我讨厌吃饭。”王辰觉得1号这是故意在向他的伤疤上洒盐。 “‘潜龙勿用’过后就是‘见龙在田’。你一心一意地吃饭，所以很快就吃饱了。这个时候，你心满意得地把筷子放下。一看，嘿，其他人还在吃呢。你就更加心满意得地站起来，走到小赵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对他说，‘小赵同学，你刚才说宋茗很漂亮，我们来接着讨论一下？’然后再走到小李的面前，坐到他的对面，把他的筷子拿下来，认真地对他说，‘小李子啊，你握筷子的方法是不对滴。你看，要像我这样握才对嘛。’把其他人都搞得吃不好饭，然后你仰天哈哈哈大笑三声，双手背在身后，以一步一万年的姿态踱出食堂。” “吃过饭后其实不适宜立即回到教室读书，你需要在学校的林荫路上徘徊徘徊，所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你不是孔雀，所以只徘徊个一里两里，意思意思就行了，这叫做‘人家天天都看到王辰在散步’。” “然后，你回到教室。现在，你饭也吃了，步也散了，身体力量充足，头脑意定神清，开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好，拿过来，干掉！数学老师布置了作业？好，你也去死！三下五除二，搞定！如是几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后，把剑放下，把衣袖甩甩，再次把双手负在身后，仰天看月，轻轻叹息一声，‘唉，这天下无人的滋味，真是寂寞啊。’” 王辰听得心向往之。 “鱼缸养不了蛟龙，蚁窟留不住大象。你拈花微笑过后，转头看看四周遍地的落花风雨，残枝败叶，心里再次心满意足地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定心宁神，横琴而坐，奏上一曲钧天广乐。奏毕，摔琴而立，衣袖一甩，淡淡地道，‘吾今去也！尔等好自为之，’” “去哪里？”王辰问。 “从一楼走到二楼。你看过的《神雕侠侣》里，作者提到一首叫做无俗念的词，还记得么？把它背出来听听。”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背着背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在王辰的心里滋生。而这几天来的冲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宁静所代替。就在这种宁静中，王辰背倚月光，轻轻睡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今夜月落满潇湘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王辰感到身心是一种说不出的通透与宁静。.在感觉中，自己似乎真的有了那么点“姑射真人”的样子了。 “1号，我的妄想症加剧了？”王辰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问道。 “嗯。” “我感觉心里很静，是怎么回事？”刚才看着天边太阳的时候，直有一种相看两不厌的感觉，似乎太阳原来是故人。 “如果你什么事也不做，你会感觉很平静。但这种静，只能叫做‘平静’，就好像一碗水，你不搅它，让它静静地待着。这是平静无波。然而，静是静了，但这碗水可能非常非常地脏。” “这水越脏，你的心底深处会感到越乱。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都会感到心里很乱，就是因为其意识之中很‘脏’的缘故。” “如果我们进入你的意识之中，就会发现，你的意识和外面的宇宙非常类似，巨大的空间中，是无数飘浮的碎片。” “在这种相同的意识背景下，人和人之间的具体差别会非常非常大。有的人，意识之中像是数个以至一个璀璨的星辰，而有人的，只是无数黯淡的尘埃状碎片。” “如果有人给你一种凌厉、沉稳、温和、浑厚等等感觉，那么他的意识之中，就会是前者的样子。而如果有人甚至引不起你将目光投注于其身上的想法，或者说，在你看过去，其人和尘埃一般无二，一眼就透，那么其意识之中，就必是后者的样子。” “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必然会是一个浑浑噩噩的人。因为他的意识会因为无所附着而呈现杂乱无章的尘埃碎片状。这种人，他们的目光散乱，没有焦点，看上去，要么混浊非常，要么没有一丝力度，” “反之，一个有事甚至是主事之人，其心神凝注，会使得其意识碎片向着某一个或某几个目标汇集，从而实现意识的凝聚与升华。” “所以当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学习工作的时候，专心致志地跑乐玩耍的时候，以至于把汽车开到一千码不要命地向大海冲过去的时候，在这些极其动态的情况下，其内心深处反而会是一种相当的宁静。” “这是你很久以后才会接触到的东西，所以目前不必怎么明白，大致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息心宁神，静待你生命的第一次升华。” “我生命的第一次升华？”王辰隐隐有些感觉，但不是很清晰。 “抬头。” 王辰抬头，看到的是天边那轮巨大的红日。 “看着它，深深地吸气。” 王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觉身中同时有一轮巨大的红日在蠢蠢欲动。 “1号，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晚上，你就会明白。” 白天很快过去。这一整天，王辰心底都是一种无以言喻的宁静。这一天，同样是没有吃饭。晚上回到外面的租房，王辰按照1号的吩咐坐在了床上。这次不是像以前那样靠着枕头懒懒地倚在墙上，而是相当端正地散坐在床中间。 “缓缓地吸气、呼气，然后想象着无穷的热量向你的身中汇集。” 何须想象？ 仅仅是三两个呼吸，王辰就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太阳，不，更准确点地说是太阳走进了自己，遍体全身，都是炽热，而尤以身中为甚。随着缓缓地一呼一吸，这身中的炽热越来越盛，越来越盛，终于…… 王辰感到那身中的太阳，忽然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着极其庞大的热量，从身中一冲而上。然后，脑海中就是“轰”地一声。 好像是无数的花瓣在眼前飞舞，更像是无尽的星辰在眼前爆裂。整个脑海之中，尽被一片灿然所占据。 不知过了多久，方悠悠恍觉身中如海，而点点滴滴莹光，如细雨，如流星，不绝如缕，从天际飘飞而下。 脑海，一片空明湛然的背景下，却如身中一般，起伏荡漾。在这种状态下，王辰忽地想起了课堂上曾经学过的《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沈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矣！’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就在这种神思荡漾中，王辰忽而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万倾碧波，泛舟沧浪之中；忽而又觉得自己高高蹈于虚空，看那世间潮起潮落，暮暮朝朝。 然后，那次在书店狂翻时看到的一首词又莫名地浮现在脑海：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神思悠悠然随意来去间，又不知过了多久，天际之间，那流星细雨，如雾如露，终于流注完毕。 下察身中，如海藏抱一轮巨大满月。 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水波荡漾渐息。大海深处，明月轻微吞吐。而就在这种吞吐中，王辰身心内外俱忘，渐入空灵静定之境。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晨太极 从无思无觉的状态中醒来，是一种王辰以前从来也没有体会过的经验。Www.而几乎在醒来的同时，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忽然知道，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好像从严寒的冬天走入了春天，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一时之间很难具体形容。只能说，一种春风澹荡的感觉在全身上下内外洋溢。 身体清如春水漾？没有一点“对于高雅艺术的欣赏能力”（1号语）的王辰，忽然在心里浮起了这样一个句子。 “1号，我昨天这是怎么回事？”对于坐在床上睡了一夜，王辰有点不解。 “对于意识来说，由平而生静，由静而生清，由清而生凝，由凝而生定，由定而生明。昨天晚上，藉助身体的提升，你短暂地享受了一下进入静中的滋味。感觉怎么样？”1号显示了这句话，然后第一次地在显示屏上显示了一朵大大的花，花的尾巴上还缀了个小气球，气球上标着“小辰，好样的！” “感觉很好。” 其实又岂是一个很好可以形容？轻轻吸一口气，是一种直入内里无所滞碍的感觉，而轻轻呼一口气，就好像在一个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清清的水纹在湖面上一层层地细细荡漾开来。这种层层荡漾出去的感觉身体清晰可知，以致于王辰一时间都不敢作稍微乱一点的呼吸，生怕把这种美妙的韵律打断。 “小辰，就是这样。保持着这样的呼吸，你就会自然进入昨天晚上那样的静中状态。” “呼吸好像变慢了？”王辰问。 不止是呼吸变慢了，心跳都变慢了的样子，不过一跳一跳的很有力。话说，今天以前，王辰好像没有怎么察觉过心脏的跳动。而现在，静静感受着，心脏这极其单调的跳动，居然也是一首非常美妙的音乐。而王辰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感受着心脏在一下一下缓慢却又坚强地搏动，王辰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就是它，小小的这么一点，却在一刻不停地为我这对它来说太过巨大的身体提供动力，让我跑，让我跳，让我笑，让我学习，让我思考。 王辰用手轻轻抚在胸口，而心脏回以他的，是依然一如既往的跳动。 我也要像你一样地坚强，永不停息，一如既往。 王辰在心里说道，右手由掌变拳，在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然后就感到从身心深处，泛起一种坚定、从容和喜悦。 “由于你身体的主干道打通，所以心脏的负担减少了一些，目前大约在15％左右，过一段时间，会逐步递增到30％左右。这是第一次跨越给你身体带来的提升。而第二次跨越，则会让你的心脏负担减少80％左右。那时，如果你不做肢体活动的话，在晚上练习的时候，甚至可以让心脏也睡个好觉。那个状态，有些修身宗门称为‘息住脉停’。‘息住脉停’是身体的大静初定。许多开天辟地的工程，都需要在这个基础上造就。” “嗯。” 今天在路上的跑步，是一种飞的感觉。 吸气的时候，手心、脚心似乎在微微收缩，而呼气的时候，就好像产生了一种冲力，带着身体向前飞去。这种感觉，让王辰直欲展开双臂，向着蓝天飞翔。 而跑着跑着，当太阳出来的时候，身体的感觉更是无以形容。太阳的丝丝光线，如轻烟，如薄雾，成为温暖，融化在他的身体中。 以至于跑到了往日所跑的终点的时候，王辰直欲挥拳踢腿，以表示“我真的很有力量”。 “好吧，我们就来挥挥拳踢踢脚。”1号说道。 王辰是沿着河岸跑的，跑到这里，前方左边不远处，就是一片相当大的松林，这种松林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中间有相当大的空地。在王辰家里那边，这样的松林有很多，他小时候很喜欢弄些松脂回去，烧着玩，往往把房间搞得乌烟瘴气的，不过确实很香。 当王辰小跑到松林间空地站定，1号在王辰脑海中演示着动作。 像前次为王辰演示五脏运转时那样，王辰闭上眼，脑海中呈现的是与他本人一般大小的人体图像，嗯，也是他本人。上次是一丝不挂，这次倒是穿上了衣服。 脑海中的王辰缓缓演示了一**作。 “这是？”王辰感觉有点熟悉。 “这是太极，它是你们古代一个修身宗门专门为你现在这个阶段开发的一套修身方法。” “它的要旨是‘含而不露’。” “‘含’就是要有劲。当你手向上托举的时候，要有一种即使有一座山在你手上，你也可以托举上去的意志。当你的手下按的时候，要有一种即使是大海在下面，你一掌按去也会是海枯石烂的气概。” “你的每一次举手，每一次抬足，都要尽量蕴含并倾注着你全身所有的力量。这就是‘含’。什么时候如果你一次太极打完，全身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就是初步领会了‘含’的真义。” “‘含’是你现在开始练习的时候需要掌握的内容。而在以后领悟了‘含’之后，就要讲究‘不露’。” “太极是阴阳和合、阴阳流转的功夫。含，是阳的力量的贯注；不露，是阴的方式的拿捏。这也是太极这个名称的来由。太，是大与小的集合，最大与最小集于一身，就是太。极，就是极端。用最温和的方式，运行着最霸道的力量，就是太极。” 显示到这里的时候，王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星空运行图。 无数的星辰在缓缓地运转。然后视野拉近，‘这是你们现在所在的太阳系’，一颗小石头从远处缓缓行来，越到近前，速度越快，然后越来越快，直到变成占据整个视野的庞然大物，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轰然一声从脑海中穿透了过去。 王辰一时间，被那种力破万钧的冷然气势，震撼得不能自己。 “这就是宇宙中星辰的运行。它不会快上一点，也不会慢上一点。在远处看去，它温温柔柔，和和缓缓。只有站到它面前的时候，你才会看到它的势不可当。山挡在它的面前，它平山，水挡在它的面前，它破水。就算有比它大千百倍的东西挡在它的面前，它也一样不改不变地横撞过去。然后在自己粉身碎骨的同时，让对方损伤惨重。” “化此象而为招式，就是太极。” “太极内练，能让你的全身大小经脉，节节贯通，处处贯通，是你这一阶段最有效的疏通经络、调节全身气血能量的方法。” “太极外使，要旨得时，一掌按去，劲力吐处，无声无息间，石断碑开。你们古代修身宗门有一种叫做大摔碑手的刚猛招式，而太极练到极处，就是最厉害的大摔碑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晚瑜伽 太极练到极处是不是最厉害的大摔碑手王辰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反正他从来也没想过去摔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不过刚刚把一番架式拉完，他就感到，刚才那种全力劲力充溢的感觉似乎完全就是错觉。 累。 很累。 好像全身从里到外的所有精力全都被榨得透干。 不过，身体从里到外，有一种被洗刷的了一遍的感觉。这种感觉，相当不错。因此王辰一时兴起，接连练了三番。 于是往回走的时候，王辰真地有了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深刻怀疑，苏东坡同志也是一位太极修习者，不然咋能把这种感觉说得这么准？ “1号，我这个样子没法走教室里去吧？” 此时全身轻飘飘地，又大汗淋漓，王辰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泡个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然后再饱饱地狂吃一顿。没错，就是狂吃。消失了两天的味口以一种傲然的姿态回归。 王辰毫不怀疑，在这一刻，他能吃下二十个馒头。 “课不上就不上吧。你刚刚跨出了一步，理应放松庆祝一下。不过现在就去泡澡不适合，慢慢走回去，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吧。” “嗯。” 睡觉诚是天底下最美的享受，以致于王辰醒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身在天堂。从里到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或者用生物上的说法来夸张地形容，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不过，身上粘粘的，难受。 于是找衣服，准备去澡堂洗澡。然后他就非常悲哀地发现，居然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所有的衣服，全都是换下来的，本准备在这个周末集中大清理的。 “啊啊啊！”王辰仰天，无语悲叹。 下得楼来，在外面学园街随便买了身内衣，然后就奔向澡堂。二话不说，冲进了泡的池子。 还好，是早上，刚换上的水，池子不脏。 “我以后是不是天天都得来泡澡？”王辰问。 这无疑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天天往澡堂跑烦不烦倒是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没时间呀，不可能天天像今天这样逃课。就今天的这个，老师问起来，他还不知该怎么说呢。而若是把练习时间提早的话，那澡堂还没开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自己有个澡堂，不过现在条件不具备，所以将就一点，每天中午抽时间过来泡个澡吧。” “嗯。” 也只能这样了。王辰已经打算好，等会出去后就在这条街上踩盘子，看一共有几家澡堂，一天一个换着洗。不然每天都往一家澡堂跑，肯定让人觉得有病。 不过，一天泡一个澡，中午看小说的时间肯定是没了。 这样的话，早上要跑步练太极，没时间看；课堂上要作三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时间看；中午要吃饭泡澡，没时间看；晚上晚自习回去后又要练习，没时间看。 那也就是说，say－byebye－to－story－this－time？ 这真是最大的人间悲剧。 “1号，这段时间，我是不是没有时间看小说了？”王辰非常哀怨地道。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1号的屏幕上显示出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还是滚屏式的。 “……” 从澡堂出来后就是吃饭，没去张姐那里，而是在澡堂边随便找了一家。王辰化悲愤为力量，整整干掉了三大碗米饭，再加两大盘炒菜，九寸盘的，装量十足，让老板一时间惊为天人。 要知道，这里的饭馆盛米饭时分大碗中碗小碗，小碗就是巴掌大的那么一点自然不用说，一般专为女士准备的，饭量少的男士也用这个；中碗是小碗的大约2.5倍，饭量一般大的，一个中碗也就差不多了。而饭量比较大的，一个大碗，一般来说，也已足够。 开饭馆到现在，连吃两大碗米饭的食客老板还没见过，不想今天一来就是个狠的，直接上三碗。 “优惠！就算一碗米饭的！”结帐的时候，胖老板把手一挥，极为大气慷慨地说道，又拿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老弟，以后常来啊！” 走出饭馆的时候，王辰无由想起了一句话：饭量大，没人权。 中午去教学楼向班主任报了备，算是事后请假，没具体说原因，只说上午有事耽搁了。班主任杨老师也没仔细问，只是关心地询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让王辰乱感动了一把，看来这一段时间的三好学生塑造工程没有白费。 出来后，夹了堆考卷，下午的数学课是测验，杨老师让王辰顺便把试卷发下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不期然地看到宋茗投过来的带着询问和关怀的目光，让王辰心里大是欢喜。于是干脆把考卷塞她一半，两人一人一边在教室里发。 同桌李玉是较真切地感受到王辰变化的人，在王辰坐下后悄悄打量了他一会，过了一会，终是没忍住，问道：“王辰，遇到什么喜事了？” 李玉成绩不太好，一般时候，都是以仰望的姿态来看王辰的。对他来说，王辰就像是一座仰不可及的高山，这不仅因为王辰成绩是妖孽般地高，更是因为王辰课上从来不认真听讲，甚至在最严肃的班主任课上堂而皇之地研读盖世宝典。 那种一天到晚闷头苦学而成绩不错的人，李玉是不屑的，但像王辰这种，他只有一个字，服！ “嗯。”王辰不好回答，于是直接祸水东引，用下巴对着前面的宋茗指了指。 李玉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嘿嘿嘿一副有会于心地笑了起来。 一天很快过去，晚上回到小屋的时候，1号又教了王辰一**作。然后1号对于王辰的第一阶段要求就是，站着，两腿保持伸直，身体前弯手靠地，身体后弯手靠地，身体左弯手靠地，身体右弯手靠地，然后两臂伸直，下身不动，上身左转180度，右转180度。 而这**作用王辰的评价来说就是，“拿人当玩具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一章 正行无功亦无罪 “没错，就是拿人当玩具耍。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1号相当赞叹，颇有一种“你真天才”的样子，“在这个修身方法起源的地方，那里的人天天闲得没有事情做，便把自己的身体拿来玩。而玩着玩着，他们中有不少也玩出了不错的成就来。” “什么成就？” “你看的小说里，著名的制器大师第一要做的便是选材料，比如万丈海底之下的星沉铁之类；第二要选地，其实也就是选工具，比如要在灵泉附近等等。而第三，就是要千锤百炼。就算一块凡铁，也可以成为千锤百炼的钢，何况是万年星沉铁？而千锤百炼的原理，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通过弯折、拉伸、扭曲、震荡等种种方式，让铁中的某些元素在铁的主体中均匀分布。” “而这个修身，便是最大程度地疏通你的全身，然后，让你身体的精微能量更快速地完成对身体的提升改造。当然，这个法只是一种辅助，就像早上的太极一样，它们能帮你比较快速地完成第一次提升后身体的重新调整。” 调整就调整呗，反正除了慢慢有向“小白脸”转化的趋势外，一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随着每天早上一次太极的练习以及中午一次的泡澡，王辰的皮肤开始变白，更准确点说，变得似乎很有光泽的样子，这个改变并不明显，但是已经引起班里相当多女同学的注目，就差上前问他“你倒底用的是什么化妆品来着”了。 除此之外，让王辰最为欣喜的是学校操场的围栏他终于敢跳了，几个跑步，冲上前，然后飕地一下，就跳了过去。于是王辰喜不自禁地向1号炫耀。 “啊，这是一只多么可怕的蚊子！它在向我靠近，它在向我靠近！我退缩，我退缩！我终于退无可退，我已经退到了蚊帐边上！我下定决心，抱着宁死也不再后退一步的意志，闭上眼，把手向前一挥！啊！那只蚊子被我打死了！我高兴的哭了起来！”1号的显示屏上显出了这么一段。 “……” 王辰掩面，一时间，觉得天下之大，竟似无有藏身之地。 这可怜孩子就这样上完了上午两节课，然后看到同桌李玉又被班主任请到走廊上“谈心”了，李玉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怎么了？”王辰问，其实心里基本有数，反正班主任找谈心么，还能是什么事？ “上周测验我数学在班里第五十九名。”李玉有点绝望地无奈。 班里一共六十名学生，后来插了两个进来，就成了六十二名。考第五十九名么，那就是“一般一般，倒数第三”了。 “我要给他们补课。”王辰在心里对1号说道。 “怎么补？” 王辰没有计划。 他没有时间，他们也没有时间。高中的生活，具体地说，宣城高中的生活，已经把他们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更别说抽出以小时计的时间来补课什么的了。 “让他们放弃正课，或者在晚自习的时候跟着你学？”1号问。 放弃正课是不可能的，晚自习么？王辰在想，如果真的要补的话，差不多也只能这样了。 “小辰，我必须要提醒你。”1号的神情很郑重。 “是。”王辰态度也忽然转了过来，屏息宁神地认真听着。每当这个时候，1号对于他来说，就不再是“友”，而是“师”。 “当看到一个人在河边徘徊而无法渡河的时候，你可以漠然无视地走过。但是当你想带他过河的时候，你就必须负责把他一直带到对岸，而不能在河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把他抛下。不然，就不是帮助，而是谋杀。” 王辰心里一紧。 “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真的下定决心帮助他们？第二、你用什么来保证你有能力帮助他们？第三、在帮助他们的过程中，你的这个决心会不会忽然有所改变？” “我……”王辰说不出话。他原以为他想拈的是一枚石子，但是刚刚想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高山。 “在你们这个世界，有个修身宗门里有这样的一句话，叫做‘佛门虽广，不度无缘之人。’那什么是有缘之人呢？有三个条件，第一，在意愿上，你愿意度。这是缘的起始；第二，在选择上，对方愿意让你度。这是缘的确立。第三，在能力上，你可以度。这是缘的保证。这三个，缺一不可。” “现在，小辰，你再告诉我，你还是愿意帮助他们？” “是的。”王辰在心里慢慢地想了十来分钟，才坚定地道。 “为什么？” “如果我是李玉的话，我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能够站出来，帮助我。”在这句话之前，王辰心里还有点模糊，但是当这句话不期然地脱口而出的时候，就好像一阵大风吹过，拂去了所有的烟云，而只留下一片湛然的天空，“我觉得这个理由，对我来说，足够了。其它的缘啊什么的，我想我不需要考虑。” “可是你不是李玉。” “所以我会问他的。如果他相信我，并且愿意，那我就帮他补课。这样还不行吗？” “可以。”1号没有赞扬，也没有否定，“小辰，你做什么，其实没关系。有关系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有你自己的理由，那么，不需要管其它的任何东西，想做，那就去做！这个，在你们古代的一个修身宗门，叫做‘心外无理’，意思就是，你不为任何理论而存在。在你举步前行的时候，任何理论，都需要为你的决定而让步。” “这个……”王辰觉得1号忽然变成了未来终极大反派的老师，在教导一个大好少年向着终极反派的道路行去，“我想去抢银行，可以吗？” “你不妨试试。” “……” “‘心外无理’，小辰，你注意到这个‘外’了吗？‘心外无理’，是说当你心已定的时候，外界的一切理论，都不应该成为你行的障碍。但是，你的‘心’，从何而来？——从道从理而来。” “是你的道铸就你的心，然后你的心决定你的行。除此之外，世间其它一切道，一切理，于你而言，都无意义。” 王辰让1号这番话刺激的心跳有点加快。 “在关于补习方面的道理，该说的我都给你说了，下面你怎么做我就不管了。现在，小辰，你抬起头，看看外面的太阳。” “又吸气？”王辰问。他还记得那天1号让他对着太阳吸气的事。 “呵呵，这次不是吸气，是吐气。刚才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不觉得有点闷吗？” “……” “太阳挂在那里，并不因为你想让它升起，它就升起；并不因为你想让它落下，它就落下；并不因为到了冬天你有点冷，它就多绽放一些温暖；并不因为到了夏天你很热，它就减少光芒；并不因为你的不领情，它就不对你照耀；同样，并不因为你的感恩戴德，而对你多加照拂。你离的远一点，它不会俯就你；你靠近它，它也不会躲开你。这一切，都只因为……” “它只是在做它自己。” “而正因为它只是在行它自己的路，所以，当它照耀万物、滋生万物时候，它没有功；而当有朝一日，它变成炽热的死亡主宰，破坏一切、焚毁一切的时候，它也没有罪。” “小辰，上次在书店你看过的书里有一本叫做《庄子》的书，你看一下在它的第一篇里，在‘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后面的，是什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二章 只有天在上 “法进则道生，道生则法演。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道法双成。”这是1号给王辰讲解道昭法隐术不传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道法双成是怎么样个双成王辰暂时还不怎么理解，但是，一件事情的推进可以影响另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情的变化，却是他最近这段时间里慢慢发现的。 那是早上的太极练习。 当他按照1号那天的教导，用着全部身心，不考虑下一招会怎么样，只在当前一招，将所有意志和力量全部倾尽出去的时候，慢慢地，在身体精疲力竭的同时，心灵上，一种恣意纵横的感觉慢慢滋生。 用1号的说法，那是太极的真义，“势”。 执力为势。 ‘势’的下面是一个“力”，而上面则是一个“执”。当王辰细细品味这个字然后无意间发现这个字的构造的时候，在对中国古代造字的前辈高山仰止的同时，心里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力是基础。 执是建筑。 在拥有力量的基础上，做到对这力量的控制与驾驭，就是势。 在领悟到这个道理的时候，王辰感觉自己仿佛就如小说中吃了千年朱果万年人参十万年雪莲一百万年玉髓的主角一样，一夜之间暴长了一甲子功力。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早上打太极的时候，他终于初步有了一种淋漓酣畅的感觉。 当他的手挥出去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就算有一座山挡在他的面前，他也可以将之击成碎片。 从事实来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清晰和透明。 以致于在早上太极练习完毕的时候，第一次，王辰热血上脑，昏了头，立手为掌，向着身边的一棵合抱松树劈去。结果手没事，而他被树上掉下来的松针扎了个叽哩哇啦，灰头土脸。 “这太伤人感情了。”王辰向1号抱怨，然后好奇兼小得意地问，“我的手真的没事？” “用手劈树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应该用头去撞。” “……” 王辰觉得1号就是个最冷酷的刺客，每当他满腔热血变身大傻的时候，它就冷不丁地一剑刺过来，毫不留情地把他戳个透心凉。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继续讨论“势”。 势是需要力来作基础支撑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可以短暂地以意气来作代替。比如杜甫的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初在课本上看到这首诗的时候，王辰就被乱震撼了一把，而当前时那三小时疯狂记忆在书店里翻看到杜甫作品系年时，才知道，杜老先生写出这样的诗时，才小二十岁，让王辰羡慕得直流口水。 不过这终究只是短暂的意气之慨，而非真正的执力之势。 如果是后者，那就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了，而是“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杜甫一生落魄。在一辈子的仕途无进之后，这凌绝顶的气概终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于是慢慢地转而为感慨深沉。以其平生际遇而言，如果不是身为大格局之人，其意气，恐怕就要直接跌落到“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境况去了，更别说什么“一览众山小”。 而就算身有大格局，可以在其后写出“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这样的句子，也终究是属于沉沦中的感慨，而不是高蹈中的笑傲。 用另外一首叫做《沁园春》的词来作对比，就很明显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这是一种何等的风流？ 与之相比，杜甫缺少了学识？不是。谁都知道，杜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缺少了格局？不是。以其少年之身便能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样的句子，以其一生沉沦依然能写出“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这样的句子，谁敢说其格局小，王辰会用刚学的绝世劈松手将其打得满头包。 杜甫缺少的，就是“势”。 格局有了，没有势来配合，做到最好程度，也不过就是一流人物，而不是绝顶人物。 讨论的时候，王辰忽然想起了那次在书店里翻过的书中有这么一本，书的名字叫《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太监》。 秦太监赵高，在始皇死后，诱李斯下水，逼胡苏自杀，系蒙恬入狱，最后，将由他一手扶上皇位的二世胡亥捏死。 唐太监李辅国，以一宦人之身，为一国之宰。全国大小诏令，由其一手而决，天下之大，无人敢有二言。后来更是效前贤赵高，**天子家事于股掌之间。 宋太监童贯，更不让先贤专美于前，“朝野百官，尽出其门”。 然后王振、魏忠贤、李莲英…… 这些人，从某种意义来说，算不上“男人”。但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几个男人敢吭声。 “人不可无势。这势，不管是来自于内，还是来自于外，总之一句话，可以没有小jj，不可以没势。人若无势，便连渣都不是，更谈什么男人？” 这是两人一边看月亮一边漫无边际地讨论闲扯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后，1号对两人今晚这一番讨论的总结。 当第二天在化学课上看着钱老师如往常那般滔滔不绝自信万分地讲课的时候，王辰忽然笑了。 在前番，按照1号的要求，分析几个老师的时候，他就认为把钱老师和班主任杨老师放在一起作对比很有意思。但这很有意思，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意思，他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钱老师就是一个有“势”的人。 在他的课堂上，他就是主宰。 他是太阳，那些所有的知识，围绕着他旋转，听他的号令。 而班主任杨老师，也许他的知识很多，但是，他只是个辛苦的搬运工，总是把那些知识吃力地推到这里，又推到那里，直到累得脱力。 他不懂势。 所以他只能按部就班，然后左支右绌。而不是如钱老师那般，任意挥洒，左右逢源。其实不是逢源，而是源自就他。因为，他是主宰。当他随意一脚踏去，总有东西，自动上前，为他垫步。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对高中数学有个通盘把握。那么，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可以保证，我会比他讲的更好。”到了第三四节杨老师的数学课时，王辰如是对1号说道。 “对你的补习打算有信心了？” “是的。”王辰轻轻点头。 给我一滴水，我可以折射太阳；给我一碗水，我可以描画江山；给我一池水，我可以揽星邀月；而给我一海的水，我就可以开天辟地。 力可开道执是灯，世间众生各几程。 我今从头方举步，终有一日到天门。 晚上坐在床上又听风看月的时候，王辰把此生所做的第一首这似乎叫做“诗”的东西念给1号听。 “格律就不说了，一首破诗用了三个不同的韵，你真天才。”1号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王辰但笑不语。 这一夜，入睡的时候，王辰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三章 补习准备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对高中数学有个通盘把握。那么，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我可以保证，我会比他讲的更好。” 这是王辰的大话。 但是他很快发现，事情其实并不是这样的简单。当他开始对高一至高三的课程通览的时候，才发现，要想化繁为简，以一挂万，难度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什么是化繁为简？就是再复杂的问题也要用最简洁明了的方法表达出来，让人一听就懂，一看就会。而不是相反，让简单的问题变得莫测高深。 什么是以一挂万？就是随便拈出一个问题，都可以无限引申延展出去，最终将整个体系一网打尽。 话说，杨老师就有让简单问题变得莫测高深的神奇本领。在课堂上，总是听到他说，“这个很重要”，“这个也很重要”，“这个，非常非常重要，同学们一定要好好记得”。 于是弄到后来，就没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抓大放小。”1号这么给王辰说，“就像你修身一样，在一开始的时候不需要讲那么多的条条道道，你只需要抓住根本的大要，让你的成就上来。而等你成就上来之后，许多方面的东西你自己就会慢慢讲究起来，有谁让你不讲究还不行。在你成就没上来的时候，每一个讲究都会让你痛苦，让你觉得受到束缚。把心思都放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道道上面，也就没有多少精力去勇猛精进了。而当你成就上去之后，每一个正确的讲究，都会让你觉得那是法宝，帮助你更快更好地击水破浪。那时，你会迫不急待地将这些讲究一个个拾起来。” “其实这就是‘道生则法演’。”过了会，1号又说道，“而与之相反或者说相对的，就是‘法演则道生’，也就是一开始不管那些主旨是什么，只是从一个个小细节抓起，将每一个细节都搞定，则最终的成就自然上来，到了这个时候，所谓的‘道’自然也就在眼前延展开来。你们的数学老师持的其实就是这个思路。问题是，这个方法，需要较高的把握能力，而他偏偏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与此同时，用这个方法学习需要很多的时间。而你的许多同学，等不及了。” 王辰开始为他的补习计划作准备。因为其中的大体脉络已经看清，那接下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一步，当然就是对课本知识的把握。 王辰按照1号所教的方法，用s、a、b、c、d这五级分类法把每一个知识点打标签。标签打完了，然后把被打上S级标签的知识点拎出来，放在中间。然后a、b、c、d一级一级往外排。最后直到每一个s、a、b、c、d身上都串了或多或少的线条。 这就是以一挂万了。随便拎起哪一个，都可以全部拎起，其它的一个都别想跑掉。 “其实这就是一个小的知识星系。”1号道，“小辰，以后你所有的知识，也可以依此整理。” “嗯。”王辰点头。 在这个整理过程中，他其实已经有会于心。 化学是最容易搞定的。只花了不到一周时间，整个高中化学就如同赤身衣果体般地横呈在王辰面前。然后是物理，然后是数学，然后是英语，最后是王辰最为头疼的语文。 整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一步是对整体的把握及细节的拿捏，算是基础。而在这个基础上的建筑，就是针对高考要考的知识点，进行重点监控、严刑拷打了。 这个就不是王辰脑袋一拍就能搞定的问题了，需要外部的资料配合，比如，类似于“十年高考题总汇”这样的东西。于是接下来王辰就把学园街的报刊店、宣中附近的大小书店一个个踩了个遍。 让他失望的是收获并不大。 这样的东西书店零星地有一点，但是离他所期望的距离很远。 没办法，宣城毕竟是个县城，许多方面东西都不如市里，学生的学习资料方面一样如此。周末的时候王辰向班主任请了假，往市区去。 宣城离市里很远，早上坐的汽车，七拐八拐之后，到了市里已经是中午了。王辰的肚子咕咕叫。话说，这段时间以来，他的饭量真是变得惊人的大，让他感觉已经有从装洗脸盆向装洗衣桶进展的架式。 又是在老板惊为天人的目光中走出饭馆，王辰开始到这里来的正事。 本来想找个报刊亭买一份市里地图的，结果连走了三个报刊亭都没有这玩意儿，王辰一怒之下直接向市一中杀过去，以前因为数学竞赛的原因来过这里。 在校门口挡住了一个一看就是乖孩子的好学生，询问相关事宜。意为小生从乡下慕名而来，想到市里取取经，买点学习资料回去。 好学生先是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了下土包子王辰，然后倒也颇为热心地指点了他，甚至于还拿出纸笔，给他画出了市里附近十数个书店，并一一告之这个书店的参考资料侧重于什么，那个书店的参考资料侧重于什么。 于是王辰一样对此君惊为天人，在再三感谢之后，目送其姗姗然走进校门。 一个个书店扫荡。 才逛了三个书店天就晚了，而到手的资料才一点点。王辰一狠心，干脆今天不回去了，明天接着扫荡。结果又扫荡到第二天傍晚。 市里不愧是市里，这个学校一直排到市六十八中的妖孽般地方，学习参考资料那是相当的多。 王辰心愿得偿，于是班师回朝。 又花了差不多半个月，十年来的高考要点与高中课程知识点完成融合。于是王辰的补习准备宣告完结。 接下来，就是做试验了。 不能直接拿李玉做试验，那样有点不人道。王辰虽然对自己的方法有绝对自信，但自信不能当饭吃，不经实践就去乱搞，就算方法真的正确，也是会搞死人的。 美丽可爱的宋茗同学是最好的实验体。她的成绩在年级一直坐二望一，王辰估摸着她也和自己一样，早把高中的课程学完，现在也不过就是复习而已，浪费点时间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把她揪过来，给她上课。抽的是晚自习时间，地点是他在外面租的小屋。 听了一周后，宋茗表示君甚高明，妾愿继续聆听请教。 不过这个时候杨老师找王辰亲切谈话，双方在探讨了太阳黑子的爆发规律、地球磁场的偏移原理、撒哈拉大沙漠的西瓜种植可行性研究等高雅问题后，杨老师委婉表示，少男少女公然成双成对，卿卿我我，影响不太好。 是不是，咳，缓缓？ 王辰诚心诚意地认了错，表示有许多问题没有考虑周到。然后向杨老师大致讲述了一下他们这几天在“做的事”。 杨老师听后，表示出相当大的兴趣。于是王辰的讲课地点，从他租的小屋转移到了教师办公室。而听众，除美丽可爱的宋茗同学外，还增加了杨老师。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甚至还增加了几个外班的老师。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宋茗同学以742分的高分，高居年级第一的宝座。而王辰同学则因为语文的作文被狠心的阅卷老师一刀砍了12分，英语作文又砍了4分，再加上其它零星扣的3分，屈居第二。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四章 父亲 月考后不久就是期末，而在最后的期末考之后，就是寒假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与宋茗上演了一番隔空的“执手相看泪眼”之后，王辰挥一挥衣袖，然后嫌不过瘾又跺了跺脚，坐上了从县里开往老家的汽车。 从老家到县里比从县里到市里还要远，路更是曲曲拐拐，尽管来来回回都好几趟了，王辰还是觉得，如果让他自己走的话，他会搞不清路。 该死的司机在车里放了摇滚，声音开到很大，震天响的那种，王辰非常担心这么高的声音会引发大地的共鸣，然后来个地震或者火山爆发什么的，偏车里的许多人享受的很，一副悠然陶醉的样子，让王辰实在无法理解。 就在王辰的怨念中，汽车经过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的晃荡，开到王集。嗯，王集镇，或者王集乡。至于具体是镇还是乡，王辰搞不清，有的人说是镇，有的人说是乡，不过，反正也就是这两个了。 王辰抬头看看太阳——今天没出太阳，但应该在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手上那块在自由市场开价二十元实价二十角买来的电子表早在之前阶段早上开始跑步的时候就扔了，没法戴，碍事。 王辰初中离家，一周或两周回家一次，而到了高中，现在基本就是一学期回家一次了。 到家的时候，家门紧锁。家里的大狗趴在门前的草垛边无聊地扮演思想者，看到王辰回来，极其欣喜地扑了上去。 “大灰，有没有想我啊？”王辰蹲下身，和大狗亲热了会，然后在门前提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和大灰一起扮思想者。没办法，家里的店面离家不近，有个五六里呢，王辰不想走，只能等着王爸王妈回来。 回来的是王爸，在王辰到家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显然，是知道他最近天把要回来的。 看到王爸，王辰心里又是酸酸的，无它，父亲看起来又老了一些。 父亲一直就是王辰的偶像。父亲虽然识字，但没真正上过学堂，也没得到过爷爷的什么家承，爷爷奶奶都很早去世，家里是真正地从一穷二白开始的，王辰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而他之所以没有弟弟或者妹妹，不是因为什么计划生育，而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穷，养不起。 说起来，这是一种辛酸的回忆。 然后王爸买拖拉机，每到农忙时给人家收麦耕地什么的；后来买脱粒机，买打面机；后来又买了辆三轮车，在远近各个村子收花生麦子稻子什么的，再卖给收购站，赚取其中不多的一点差价；后来又买树，再发展到开木材；后来又搞装修，直到发展到现在家里拥有好几个店面，也有了小几百万的家财。 差不多可以说，在乡下，凡是能做的行当，几乎就没有父亲没做过的。而许多行当后来之所以做不下去，一是因为竞争太厉害，乡人一看到有什么赚钱的就一窝蜂上，二是他们这里以前有相当的土霸势力。 王辰就记得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家里有一次晚上被人踢了门，父亲和小叔都被踹了几脚，然后收花生的活就没再干了。 直到两年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那些土霸势力烟消瓦解，家里的日子才真正地好过了起来。 从小学到初中，王辰之所以拼命学习，最根本原因就是想着不能给父亲丢脸，以至于将来要为父亲出气。不然的话，虽然凭他的聪明轻松就可以考个高分，但是，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也是不可能的。他所做的，早就不是争什么第一或者第二，而是尽量做到最好，而最好的直接表现，就是满分。 而每一次当父亲看到他的成绩单后，那从心底绽放出的骄傲，以及身上所有辛劳都好像一扫而空的高兴，就是王辰一直从不知苦从不知累的动力所在。 直到到了高中，他的出类拨萃已经不可动摇。 想起这些，王辰又是心酸，又是为父亲感到骄傲。而现在看着父亲那不可扼止的老迈，终究是心酸占据了心里的大部分角落。 这些年的奔波辛劳，父亲许多时候真的是拿命去赚。光王辰知道的，就是父亲得到肝炎，得过胃溃疡，常年伴随着高血压。以至于每当听说某地这个人癌症啊那个人脑溢血啊什么的去世的时候，王辰心里都是狠狠一揪，有着一种莫名的巨大恐惧。 如果说今生有什么是心中最大牵挂的话，那就是父亲。为了父亲，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生命。可是许多时候，并不是他愿意付出，父亲就能得到馈赠的。 “回来了？”父子相见，没有什么感人的场面，王辰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开门。 “嗯。”王辰微微低下头，眼中有点晶莹。 这晶莹，一方面是因为一时间心中的感慨与心酸，另一方面是因为，心底的那种恐惧，已经用不着太过担心了。 “1号，我父亲的身体，该怎么办？”王辰一边随父亲进家，一边在心里轻轻说道。在遇到1号之前，王辰之所以想考个好一点的医学院，就是因为想学些调养的方法。因为父亲的身体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治疗”就可以解决。 “很小的问题。”1号回答的轻描淡写，“再过半年，你想让你父亲活上一百岁，也就是一挥手的事。” “对于生命体来说，其衰老是从身体精微能量供应不足开始的。精微能量供应不足，身体的许多部位就会开始超负荷的运转，这是其一；其二，精微能量供应不足，身体对于外来的能量侵袭与渗透，就没有较高的抵抗力；其三，精微能量供应不足，身体的许多损伤，将无法得到有效的修复。这三者加起来，就是一个生命体走向衰老以至死亡的原因。所谓源流蔽则百病生，而对于这样的身体，要治的也就不是百病，而是源流。” “我上次不是给你说过‘一转药、二转丸、三转散、四转丹’吗，一至三转的药，可以让身体作一些基本的改善与调整；而四至六转的药，就可以让身体走向对于常人来说算是逆反的过程。四转里面有一种药，叫做‘小回天丹’，就是通过填补身体的精微能量，让身体得到全方位的修复。不论是什么样的生命体，只要还没有死亡，服下与身体相对应的小回天丹，就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步一步回复到其最健康的状态。” “我什么时候可以炼制小回天丹？” “正宗的你要到很久之后才能配制。不过山寨版的，在你完成生命的第二次跨越之后，就可以试着配制，效果虽然会有很大的折扣，但是对你父亲的身体来说，足够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五章 返校 古人一直有严父慈母的说法，但是王辰父亲几乎就从来没有对王辰发过一次脾气，但他也不是慈父的形象，而是一直淡淡的。只是在王辰初中的时候，他不论多么忙，每一次都是骑车把王辰送到学校。然后每周末又来载他回家。王辰那时一直要自己骑车来去的，王辰父亲不同意，说是他身子弱，吃不消。 以至于每次到了学校后看着父亲转身离去时，以及每次周末出了校门看到父亲早就等在门外时，王辰鼻子都是有点酸酸的。 而当他在课本上翻看到朱自清的《背影》时，看着看着，忽然间眼泪就不可抑止地流了下来。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母亲回来。 王辰对母亲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嗯，准确地说，母亲就只是母亲。而父亲除了是父亲之外，更是他精神上的导师。这后面的身份，对王辰来说，要比前面的身份重要的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者只是给了他生命，而后者却是塑造了他的灵魂。 最近几个月来，王辰身体上的变化很大。如果说以前让人看起来有点骨子弱的话，现在就再也没有半点弱的感觉，太极的练习除了让他的身体渐壮之外，更让他的精神上有一种庞然的充沛和饱满，以至于只是站在平地，往往就让他有一种高高蹈于高山巅峰的感觉。 而在拥有这种感觉后，和许多人对面时，王辰总感觉对方都有一种“飘”的样子，大体而言，就是没有根的飘萍一样。似乎只要他把手随便一甩，就能将之击飞。 这种感觉，就是面对老师时，也不例外。 而1号则告诉他，这种感觉完全就是错觉，而且是非常小儿科的错觉。这才是第一次跨越的小甜头。在他完成生命的第二次跨越之后，更会有一种脚踩在大地，头顶着虚空的感觉。那时候他的感觉就不会是可以轻易把人击飞了，而是轻轻一脚就可以将人踏入地底深处。 1号的解说让王辰心里甚是期待第二次跨越的到来，但是心中又有些惕然。因为1号又告诉他，这种感觉是源于生命能场的外放，当他核心有所成就，让生命能场由外放走向内收的时候，修身才算是真正入了门。 在此之前，只能算是在门外徘徊。而许多修身者，就是在这门外的徘徊中，得意于自己的“顶天立地”，走进不归之路。 父亲对王辰身体上的变化没什么讶异，或许一个男人会本能地忽视这些，毕竟产生变化的原因太好找了，比如好长时间没见、人长大了、学校生活条件和家里这边不太一样等等，随便哪一条都可以成为理由。 但是王辰母亲就不一样了，回家后，很是仔细地盯着王辰瞧，她自己瞧还不过瘾，非要拉着王辰父亲一起瞧，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 “每天早上都出去跑步。”王辰这样解释。——这是实话。 这个解释可以解释身体变得似乎很健壮的原因，但对于身体同时变得有点晶莹的样子，这个理由不能让母亲信服，于是王辰又道，“一周洗三次澡”。 王辰的这个解释，让父亲笑，让母亲嗔。 嗔归嗔，晚上还是精心准备了好多的菜，包括王辰最喜欢的笋烧肉。而吃饭的时候，不论是王辰父亲，还是王辰母亲，很显然都对他的饭量大吃了一惊。 但无疑的，吃惊之后，是相当的高兴。王辰父亲一时兴起，甚至还陪着儿子多吃了一碗。 到家的时候是阴历十九号，年前是家里生意最忙的时候，从王辰到家第二天开始，父母就都早出晚归，甚至晚上根本就没有时间归，于是王辰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家呆着，练练太极，练练瑜伽，静坐休息等，随随便便的一天就过去了。 冬天的白天，显得特别的短。 现在王辰练太极，已经不太着意于“力”上面了，或者说，力的贯彻已经成了近于本能的习惯，于是重心更多地放在了意的“圆转”上。 每晚静中的养身，加上白天的太极和瑜伽练习，这三合一，让王辰的身心状态渐入佳境。每当身体曲伸的时候，感受着一种精纯的能量在身体内穿行，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就在年底二十九，当晚上王辰坐在床上进入静中状态时，身体忽然不自觉地一震，就好像被人拿了块砖头在后腰猛砸了一下一般，然后似乎有无限的热从腰身部位如泉涌出，在腰身一紧一束又一松之际，瞬间上冲下行，灌满全身。然后王辰又一次感觉全身上下内外被无限的力量所充满。 “1号，这是怎么回事？”王辰一边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这个新变化，一边问道。 “小辰，这是你身体内一条叫做带脉的能量通道贯穿了。带脉通，则百脉俱通。这之后的一个月内，你的全身大小经脉，会悉次贯通。然后身体再经过一些时间的调整，就可以迎接第二次的跨越。” 过了春节，从初二开始，就是人情上的迎来送往。 亲戚，生意上的伙伴，甚至是某些顾客，都过来拜访，热闹非凡，和王辰小时候年上家里的冷清是个截然相反的对比。王辰小时候从来就不知道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亲戚，而且一个个亲戚都是“本家人”。 母亲很喜欢这样的热闹，对她来说，这算是一种非常涨面子的事。 每当晚上在家里母亲点说这个人不错，那个人和我们家最亲的时候，王辰心里就有点想笑。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自己挣的。你自己若没有脸，谁会给你面子？ 不过，小女人的偏狭，倒也不须苛责。她喜欢，那就随她喜欢好了。 王辰父亲大概也是这样认为，所以随她。 其实欺软怕硬嫌贫爱富之类算是人之常情，就算在遇到1号之前，王辰也早就体会并相当深切地明白了这一切。如果有人反过来欺硬怕软嫌富爱贫，那才诡异呢。要是真碰到这样的人，王辰二话不说，直接和其划清界限。 有悖人性的存在，不是妖，就是魔。 在遇到1号之后，对于生命本质方面的了解，让王辰对这一切更是明明白白。不过许多事情，明白并不等于理解，理解也并不等于认同。 换句话说，也就是自己走自己的路，然后让别人走别人的路去吧。 同道者，自前后偕行，或相与携手；而非同道者，纵登一堂，坐一席，甚至于相与共事，也只是路人罢了，在需要的时候送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在分别的时候说上一声珍重，便是足已。 前者是个体生命的交相与契，后者则只是同为生命的共处共尊。这便是王辰目前已大致于心中确立的未来涉世之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六章 风拂杨柳两边摇 过了初十五，也就是元宵，王辰这地方叫小年，在吃了近乎小半锅黏米汤圆后，王辰踏上了返校的汽车。这次没有碰上那种对音乐非常high的狂热司机，汽车一路上开得安安静静，就连左拐右拐上行下行都显得那么轻松写意。以致于王辰觉得自己不是坐在大汽车上，而是躺在一叶小舟里，在湖面上任风轻拂，吹到哪里是哪里。他甚至还非常荒诞地想起了一句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1号，我是不是妄想症已经发作到不可救药了？”闭目享受着，王辰在心里轻轻问1号。 “嗯。” 在这种感觉中，时间过得是相当的快，因此王辰只觉过了一会了，汽车便已经到站了。王辰有生以来第一次“怅怅然”地从汽车上走下来，“直想一直坐下去啊。” “那你赖着不走么，这个汽车下午就会返回程。” 1号的话许多时候都是那么的通透，让王辰自叹弗如，于是乖乖闭嘴，向着租的小屋行去。 小县城不大，但是偏偏汽车站与宣城中学遥遥相望，颇有一种“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感觉。在以前王辰向来是找个小三轮车过去的，现在么，既然腿那么贱，不走路都不舒服，那就让它走好了。 “听说我们学校是怎么怎么了不起，怎么怎么大牌，我看有点是自夸啊，连汽车站都离学校这么远，应该下车走几步就到学校才是。”王辰没话找话。 “你的志气也不怎么大啊，你应该让汽车站直接建在你们学校里面，一下车就往班级走才对。” 王辰再次闭嘴。 几里路看似很远，但王辰现在有了飞毛腿，不，草上飞腿，踢踢踏踏很快就到了。而到了小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衣服，洗澡。 在家里这几天是七八天洗一次，特不习惯。 洗过澡回来后，王辰感觉身上又松了几十斤，他非常怀疑，现在是不是一阵风来，就可以乘风而上了。这个方面不太好试验，而且就是不用试验兼不用1号打击（1号同时强烈表示只是提醒而决非打击）也知道，这个想法，大概还是属于妄想症的范围。 不过么…… 王辰脚尖朝地上一掂，手向上伸，向着屋顶面靠去。 没靠到。 不过，王辰相当惊喜地发现，确实比以前跳高了很多，而且，身体几乎全不需要怎么用力的。 “你个憨孩子，等你把地面踩出个疙瘩来，就知道你到底用没用力了。”1号这次不知换了哪个地方的方言，“现在么，小辰，再试试我教你的瑜伽。” 两脚立地，身子向前弯，手下按。这个很容易，王辰以前手就能按到底，从只能把指尖触到练到整只手掌都可以按到地上，也只花了不到一周时间罢了。 然后身子向后弯，手下按。 这下王辰发现确实有了很大的突破了。在以前阶段一开始的时候他的手只能放到腰的部位，后来勉强能指尖触地，整个身子也像个僵尸似的，又崩又硬。 现在，双手在身后轻轻按地，而身子么，一座非常流线型的拱桥。 “就这样，来，前后前后前前后，后前后前后后前。”1号当大广播，王辰做早操，身子向前弯向后弯，中间连换气都不用的，感觉非常爽，如同提着一个人两脚往大石滚上死命摔那样爽。 “这叫风拂杨柳两边摇，王辰今天乱甩腰。”1号讥讽王辰不懂高雅艺术，它自己也不懂，“你身体的带脉已经通了。如果说肾部是你身体的能量中心的话，那么带脉就是你身体能量的中央直属监察兼执法部。你的全身所有身脉，没有一条不受到它的约束。而现在，有了它的点头，也没有别的任何一条脉道敢跟你玩不自在。” “身脉？”王辰注意到1号话里这个比较陌生的用词。 “嗯。身脉是你身体的基础能量脉。你的身体，除了身脉之外，还有意识脉。不过现在你不用管这个，试一下，双手按地，然后换两脚向前向后。” “这个……” 这个难度好像很大，不过身体的那种轻盈若飞给了王辰自信，于是向前弯下腰，两手牢牢按地。然后，两脚一抬，身子一翻，就将身体的前弯式变成了倒拱式。 稍微有点吃力，不过，还应付得来。这吃力也大半是因为乍做这样的动作，身体上可以对付，但心理上还有点怯怯的。不过这样来回轻翻了几次之后，王辰便越做越自然。 “你现在，只要两手两脚可以着力，就可以竖着在墙壁上行走了。” “我到哪找这样的地方来走啊？”王辰在心里想了会，以前学园街后面好像有着这么一条两边是墙的小巷，不过现在被拆了，“再说，就算有这样的地方，走着走着，被人家拿一块砖头从上面砸下来怎么办？” 王辰脑海中不自禁地想到这样一幅场面： 在一个两边是墙的小巷中，他正得意地伸直身子，与地面平行地向上走着，然后忽然从上面砸下来一块砖头，或者是一盆水，或者干脆就是个花盆什么的，不前不后正好砸到他腰上，然后…… 咚地一声，摔到地上，跌死。 “1号，你这个方法太狠了，我要是真摔下来，就算不死，也至少是半身不遂或者小儿麻痹什么的。”王辰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全身凉飕飕的。 “唉，笨蛋，你就不想着，要是宋茗家就住在这样背靠背靠着的两栋楼里，晚上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从后面像这样爬宋茗的屋子里去了，连梯子都不用。” “……” 甩了半天，肚子又饿了，王辰简直郁闷死。现在虽然什么都好，但是，就是变成饭桶这一点不好，“1号，我饭量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以后吃饭是不是直接拿个桶往里倒的？” 这个想象…… 王辰不敢想象下去，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景。 “嘿嘿，你用开收音机的电池去开大汽车，能开起来已经算不错的了。不过不用担心，马上就可以换新电池啦。”1号得意洋洋，也不知它得意个什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七章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 二十四节气中，立春早就过了，甚至连雨水都过了，也就是说，现在其实已经算是春天了。不过，天气还是很冷。而这个时候，最让王辰感到修身功效的，是站在冷冷寒风中，他如沐温泉。甚至早上的时候，他还想用冷水朝小肚子上泼泼。 王辰今晚精神好的很，只穿个小内裤和光袖薄衬衣，坐在床上和1号开始了惯常的闲聊。这段时间一般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聊一到两个小时左右。 而至于聊的话题嘛，则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王辰有一次就问了小说里说的春药是不是真的，他能不能配，而1号就告诉他，要是他去把宋茗放倒，它就把配方教给他，下品中品上品以至于特级品，各个档次都有的。 “带脉的贯通带给你的，不止是全身大小经脉将渐次开通，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再无偏阴偏阳之患。炎炎夏日，就算站在火炉面前，你也不会流汗，因为你的身体会自动为你调和阴阳，吸入的是暖的，会自动给你调和成凉的；相应的，滴水成冰的冬天，你就算拿着一桶冰块向肚子里倒进去，也会像喝了热水一样舒服。” “我要是跳进火炉里去呢？” “那最好先找一个人来，让他等着吃烤肉。” “……” “你的身体虽然能自动调和阴阳，但是调和的能力是有限的，不论是量上面，还是质上面，目前来说，都相当微弱。但是对你日常生活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就像现在这样，连小内裤都不穿你也不会冷。” 又道，“修身滥而为养生，养生专而为医术。简单地说，修身方法的大众版本，就是你们古代许多养生方法的来源。而这些养生方法，经过专门的总结与提高，就成为了医术。针灸你听说过的吧？在你们古代，就有不少流派的医生，只凭着对带脉的针灸，就可以包治百病的。什么头疼脚疼，腰酸背痛，脸色潮红小腹阴冷什么的，都是一脉奏效。” “这么神？我能不能学？”王辰听得相当羡慕。 “这些都是小术。一般人需要几年几十年慢慢揣摩才能学个三两成的，你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学到炉火纯青。这就是道的提升所给你带来的一览众山小。这样的术还算是普通的术，随着你对身体认识的加深，在道的基础上配合相应的法，甚至可以创出许多对于常人来说神奇到不可思议的术。比如在全身的任意一个**位，一针下去，都可以治疗全身上下的任意一种病。不过这只是属于一种表演，能赚眼球，但并不是经济的做法。” “我什么时候才能过目不忘？”王辰很有一种想翻医学类书籍的冲动。上次的两个小时看一百多本书并且全部理解的经历，让他受到的冲击相当大，弄到现在对普通的看书方式都没多少兴趣了。 无它，二者之间效率的高低简直不能相比。 “要到很久以后，很久很久以后。”1号先重重地打击了王辰一下，然后又道，“小辰，上次你看的书里有一本叫做《飞鸟集》，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吧？” “它字面上是什么意思？”1号紧追舍地问。 “这个，就是活着的时候像夏天的花一样热烈，死去的时候像秋天的树叶一样静静躺在地上。是这样吧？”王辰这么解释。 事实上，1号说他没有“对于高雅艺术的欣赏能力”，这个评价是确切的。 王辰父亲什么都好，就是没在他小的时候让他培养艺术细胞。人家孩子在看西游记啊、红楼梦啊什么的，他在跟他老爸算一个火石两分钱，一百四十八个火石是多少钱。 “你小时候捉过蝉吧？”1号又问。 王辰不止是捉过蝉，他更爱捉的是蝉的幼虫，他们这个地方叫“知了猴”，而用土话念出来就是“脊里狗”。每当夏至，一场雨过，那些成片成片的大榆树下，遍地都是小洞洞，然后手指一抠，就是一个脊里狗。出来找找随便一次就找几十上百个回去，回家放到锅洞里一烧，或者家里大人有兴致时专门用油炸了，吃起来那叫一个又嫩又脆又香。 至于蝉嘛，捉倒也经常捉，不过捉来都是玩的，这个东西他们不吃的，味道和脊里狗相比不是一个档次。 “蝉的幼虫一直都在黑暗中度过，它们在地下待的时间，短的有两三年，长的要十几年，慢慢地一步一步长到成虫，直到从地下出来，长出翅膀，变成蝉。从幼虫到成虫，再到幼蝉，再到成熟的蝉，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和惊心动魄，它们随时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漫长到几年十几年的见不到天日的时间，在一重重束缚中的艰难成长，换来的只是一个夏季左右的光明和自由。你听说过的人们说蝉的“深秋就要到了，看你还能蹦跶多长时间”，对于蝉来说，这就是它们命运的真实写照。” “而在这么短的自由生涯中，那些能叫的雄蝉，就会拼命地鸣叫，为它们的生命和自由而欢呼，用尽它们所有的精力，向大自然宣告它们的存在。然后在深秋到来的时候，慢慢地找一个地方，静静地待着，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这就是‘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小辰，大自然中，生命的成长，远比你所能想象的要艰难的多。许多生命，在它们的成长过程中，每一步都充满着死亡的陷阱。而与此同时，它们对于生命的坚守、忠贞与热爱，也远比你所能想象的要浓烈的多。在将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你们地球上的各个地方，看看其它的那些生命，它们都是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在活着。我相信，看了之后，你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生命感悟。” “能有幸生为生命，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而在生命中生而为人，拥有相对来说漫长得多的寿命和自由，以及更进一层的智慧与超越，更不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1号，你其实是想说，拥有这样的一种幸运，我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捡四？” “挑三捡四是正常的，这是生命的效率。但在挑三捡四的同时，小辰，你也要看到，在你生命的每一时，每一刻，是不是都贯彻着一种如水的清澈。你之前不是还说给你一滴水你就可以折射太阳吗，那么现在，又怎么可以因为拥有了大海，就舍弃了那些水滴？如果这样做，你舍弃的，其实不是水滴，而是太阳的光辉。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生命的光辉。” “1号，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王辰低下头，想了好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八章 七日来复 对常人来说，身就是身，心就是心，二者虽然有所联系，但这联系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作浅层的相互影响。但对修身的人来说，越往后去，往往越是，身就是心，心就是身。 这是1号昨天晚上后来对王辰所说的话，然后又告诉他，“由识而生感，由感而生情，由情而生意，由意而生心，由心而生法，由法而生道。道生则心定。对常人来说，心就是意，意就是心。而对修身的人来说，心是恒定，意却是随境流转。心若是天上之月，澄然高挂，意便是水中之月，随波荡漾起伏。但不论水中的月如何随波荡漾起伏、生灭破碎，终不会影响天上的月一丝一毫。” 王辰听得若有所悟，但其实不懂。于是1号告诉他，不懂没关系，记着便是，以后总有一天，他会懂。 王辰表示很想去看看海，看看海中的月亮。他在课本上看过海，在小说中也看过海，但现实中还从没有见过。1号就笑，说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阴历十六的晚上，本应是明月高挂的。但是天空阴沉，层层的乌云挡住了月光，看不到月亮的影子。 望着窗外，王辰比较奇怪地感觉月亮就在天边的某个地方，这种感觉很清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1号便又告诉他，是不是错觉以后就知道了。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跑完步后，再练太极时，王辰又有了一种重和涩的感觉。举手抬足间，总感觉力道的贯彻不彻底，没有以前那种全身如一完全通透的感觉。 “你的带脉打开，等于是给全身松了绑。但也只是刚刚松绑，要再过一段时间，气血才会重新流通，内外如一。就好像春天来了，河里的冰开始破裂了，但是要慢慢地过一段时间，坚冰才会一点一滴融化，直到完全地春水融融。我上次不是给你讲了《易》吗，你身体现在的状态，就可以用里面的一个叫做‘复’的卦来印证。” 明天正式上课，今天晚上才需要上晚自习，所以一白天是不需要上学校的，虽然有同学下午甚至是上午就会在班里自习。至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寒假作业没做完的，就惨了，今天他们会忙一整天，还要不时担心老师会不会让班长提前收作业。 班主任如果神经发作也会提前坐班，坐在后面不声不响不动不摇，啥事不管，还笑咪咪的，就是吓人的很，没做完作业的同学连把他给套个麻袋拖出去的心都有。 但这终究是奢想，不切实际。实际一点的想法是忽然有别的老师来找班主任，然后两人勾搭着一起出去；或者班主任忘了装卫生纸，上大号的时候在厕所里出不来。 练完太极，慢跑回来，小睡一觉，又泡了个澡，吃了个饭，王辰干脆去了趟书店，买了本《易经》，出来后在路上靠边走，一边走一边翻。翻了会，终于找到了“复卦”，看了下，却完全昏头，一丁点儿都看不懂。 第二十四卦：《复卦》 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六二，休复，吉。 六三，频复，厉无咎。 六／四，中行独复。 六五，敦复，无悔。 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 ——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王辰抱怨。这里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这些全都认识的字组合到一起，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卦呢，是易的阴阳流转的第一卦，象征着世间万物一切运转的起始。” “第一卦？”王辰看了看书中这一页最上面的“第二十四卦”，头大。 “那个排序你不用管，那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用的。‘复’呢，就是重来，从新开始，或者从头开始。就好像从冬天到了春天，就比如现在的这个时间，就叫做‘复’。看到了那个‘反复其道’吗？就是说在这个时候，今天还冻死人，明天就热的不行。可是如果你以为天真的变暖了，可以穿小短裤在街上乱跑了，那就错了。到了后天，天又变冷，把你冻死。就这样忽冷忽热，叫做‘复’。你上次看的诗词里面有一首李清照的《声声慢》，那个第一句‘乍暖还寒时候’，说的就是这个。” “我现在的身体是乍暖还寒时候？”王辰想起早上1号说过的话。 “嗯。每一个春夏秋冬就是一个小轮回。而每一个小轮回的开始，就是‘复’。你的身体，刚刚走了一个轮回，而现在，就是一个新的轮回的开始。这个复卦里面所讲的，就是你要注意的。” “这个‘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一直到后面的‘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都是什么意思？”王辰以前听人说过“有看没有懂”，但自己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你上次在书店看了《论语》，〈雍也第六〉篇里的‘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后面是什么？” “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王辰把后面的那句话背了出来。 “‘不迁怒，不贰过’，这个‘不贰过’，就是不远复。就像你做一件事情，如果你以前做过，那自然知道，哦，在这个时候，要怎么怎么，在那个地方，又要怎么怎么，从头到底，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每一个关键点，你全都明明白白。如果有个评分的话，你可以得到满分。但是呢，生活中到处都是新事，很多是你以前没接触过的，没做过的，那怎么办呢？这个‘不远复’就告诉你，完全不必为做不到尽善尽美而沮丧，你只需要尽心尽力，做到你所能做到的最好，就可以了。对你来说，这就是满分。而事情做完了，再回过头来，看看有哪些缺失，记在心上，成为经验。再开始迎接新的一天，做新的事情。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一件件事情做下去，你心中的经验越来越多，有些经验是只适用于某件或者某些事情的，而更多的经验，是可以适用于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事情的。那么，小辰，你说，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一件件事做下去，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王辰努力地想了想，只觉得会越来越好，但是究竟会怎么样，想不清晰。 “当你打渔的时候，老渔夫一看就以为你是老手了，但是你其实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渔；当你做菜的时候，大厨师一看也以为你是个老手，其实你以前从来没有下过厨；当你种地的时候，农夫一看，哦，原来是个同行，可是事实是你以前从来没有下过田……你做哪一行，稍微摆弄摆弄之后，哪一行里面的行家就都以为你是老手，但是其实，这些，你以前统统都没有做过。”1号慢慢地在屏幕上不厌其烦地显示着各种职业，直到把整个屏幕完全铺完，才慢悠悠地总结道，“这就是‘不远复’最终会导致的结果。” “这也太神了吧？”王辰看得有点瞠目结舌。 “什么是神？当平常人走出一步，而你走出三步，那你就是神。所以，起点高低虽然重要，但并不是根本。头脑不聪明不要紧，意志不坚定也不要紧，只要按照这个‘不远复’的方式，一点一滴地改善自己，这样，就算起点再低，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其他人仰不可及的存在。” “而到了那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神。”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九章 晚课 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神。 t x t 0 2 . c o m 王辰被1号的一番话撩拨得心里痒痒，但他更知道，1号的话有时是靠不住的。他就像个陀螺，1号想让他怎么转就怎么转。只需一句话，1号就既能把他送上天堂，也能把他踹下地狱。 就是1号所说的，对现在的他来说，心是意，意也是心，心意沉浮摇摆不定。 没有一颗‘如如不动’的心啊。 所以今天还慷慨激昂，明天就垂头丧气了；今天还勇猛精进，明天就放放再说了。甚至于不需要等到明天，上午还意清神定，下午就昏头昏脑了。 然后1号在王辰脑中补充，“今天还觉得宋茗漂亮，明天就把她甩了。” “才不会。”王辰对1号的这个说法表示强烈抗议和反对。 “你用什么保证你不会？” 王辰非常郁闷地发现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保证，用“心”来保证？如果真这样说的话1号说不定会让他把心给挖出来看看。于是王辰发狠，一定要勇猛精进，快点炼出一颗“道心”。 “去玻璃店买个圆球玻璃，把你的心掏出来，把它换进去，你就有了道心了。”1号说着风凉话。 王辰不理它。 街上还真有个玻璃店。 王辰以前走路一般从来不向两边瞧，所以对这条走了许多次的学园街，街上都有些什么建筑并不是很清楚。这时刚说到玻璃店，结果不经意地一偏头，就看到“王老虎玻璃店”的牌子。这感觉还真诡异。 “进去瞧瞧。”1号说道。 “干什么？” “买块大玻璃，过些天你会用得着。” 结果进去划了块宽两米五高两米的大玻璃，让店里的人送了给安在小屋里，占了大半个墙。送玻璃的小伙子走的时候还一脸怪异，王辰估摸着他肯定是把自己当成是个自恋狂了。 这可冤枉的很，以前别说是大镜子，他连个小镜子都不用。 现在照照镜子，发现，嘿，还真有点帅。 其实倒不是五官怎么怎么周正，而是神充气足，看起来顺眼。甚至于王辰若不是怕把自己恶心到的话，还想加个“晶莹如玉”。 “想不想知道由帅变成不帅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1号这话一说，王辰便知道它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果然，接下来便听1号说道，“拿起拳头朝鼻子上‘哐’地一砸，你就会很舒服了。” 王辰哐地一下，脸朝下，把自己投置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果然很舒服。 一直舒服了一个下午，然后到饭馆，要了一大堆饭，顶着饭馆老板看怪物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大吃大喝。王辰觉得如果按现在这个架式吃上三个月的饭，他就会成为全世界意志最坚定的人。话说，好多天没去张姐的饭馆了。 “怎么，怕在熟人面前丢人？”1号嘿嘿。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晚上进教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目光投射在宋茗的位置，开始扫描。扫描了三秒钟便得出结论：经过一寒假，宋茗没胖，没瘦，稍微白了点。最重要的是，似乎更漂亮了一点。看的王辰真想走过去来个抱抱。 宋茗看到他进来，第一次甜甜地对他笑了一个。 “1号，宋茗对我笑呢，这说明什么？”朝后面走的时候，王辰很激动。 “两个可能。”1号很平静，没有跟着他一起激动，“第一，经过一整个寒假的没见，宋茗已经爱你爱到不可自拔，她已经在心中决定，此生非你不嫁啦。说不定晚自习下课后，就会来找你，要和你私奔。” “第二呢？”王辰对1号说的这个第一自动过滤，同时心中对1号接下来的话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许多时候都是很灵的。 “第二嘛，就是她发现，她已经能很自然地面对你了。你说，要是一个本来对你有好感的女孩，很害羞见到你，而现在，她见到你已经不害羞了，这说明什么？”说完，1号还不怀好意地嘿嘿了下。 “说明什么？”王辰心里泛起忧虑。 “说明她已经在心里说，王辰，你是个好人，就做我的哥哥吧。将来我要找男朋友的时候，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做做参考啊。” 王辰晕。 “1号，你说的这个不是真的吧？” “究竟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二种可能，其实很容易验证。小辰，你要不要试一试？” “怎么试？” “等会下课的时候，你把她叫到外面走廊上，什么话也不说，就是轻轻地抱住她。” “……” 王辰终于发觉和1号在一起什么问题都可以讨论，就是不能讨论关于宋茗的事。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要是第一种可能，就是她很爱你的话，她会又惊又怒又羞又嗔地挣脱你，跑回教室。一整晚不看你，不理你。到明天的时候，看到你，再笑一个。” “那第二种可能呢？” “她会先对你笑一下，然后把你的手拿开，再笑着说，‘哥哥，我是不是很漂亮’？” “……” 王辰心里忧虑，想这想那，一整节自习都没上好。然后下课的时候，他忽然惊恐地发觉，宋茗居然真的向他走了过来。“她不会是真的找我私奔吧？” “可能。”1号回答的不咸不淡，四平八稳。 “王辰！” 就在王辰心吊得高高的时候，走到他面前，宋茗先是清脆地叫了一声，接着又抿嘴微微一笑，笑得王辰心都荡了起来。 “哦，什么事？”王辰心里转得跟电一样快，脸上看起来却是有点呆呆的。 “等会第二节自习下课，杨老师叫你和我一起到办公室找他。”宋茗把两只手放在身后，手指轻轻拨弄着，那盈盈俏俏的样子让王辰真的想照1号说的那样，二话不说，抱，做一个优雅的人。 “杨老师有没有说什么事？”王辰转头看了下，今晚五大BOSS居然全部缺席，怪了。 “不知道呢。” 宋茗转身回座位的时候还是背着手，步伐轻快，有点一蹦一跳的样子。 到底什么事，王辰估计她知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章 补习 许多事情的发展，都会超出发起人当初的预料，尤其是当这个发起人是个小白的时候。一句话：我亲自开启了开头，但是，我没有…… 我没有下面什么不用说了，不外就是过程或者结局。 王辰本来的补习打算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比如，先从同桌李玉开始，或者，先从班里成绩倒数五名的开始，由他编排大体进度，将相关的知识点及学习方案复印几份，让他们学，如是等等，一步一步走着看。 而具体的实施时间，就是从这学期开始。 但是班主任阁下的有请打乱了他的计划。其实杨阁下有请也就是这件事。 当昨天晚上第二节自习课后他和宋茗一起进了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不止是杨老师，他们班的几大BOSS全部在场。而杨老师杨大人杨阁下亲自为他们搬了椅子，就差没有端茶倒水了。 谈话的核心只有一个，亲爱滴王辰同学啊，你看，你的讲课连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我们这些老师，都受益那个非浅……杨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用目光征询了一下旁边的语文老师汪BOSS，确认“非浅”和“匪浅”都可以，两个是一样的意思，只不过后者显得更有文化一些，于是松了口气……王少侠你看，是不是可以给班里的同学们也讲讲？ 王少侠有点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王少侠，我？” 物理老师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你了，不用犹豫，上吧！我支持你！来，先喝杯茶，上好的东湖龙井……” 然后杨阁下又表示，让王少侠你一个人上阵也不好，绿叶还需红花扬嘛，哇哈哈，所以晚上的四节晚自习，王少侠你先讲两节，然后宋茗乖乖牌再讲两节。 没有问题吧？ 好，没有问题那就这样。 杨阁下不等王少侠答应或不答应，示意汪老师赵老师钱老师并小吴老师一起拥送他们两人离开。 今天上午第一二节课就是数学课。 班主任杨老师在课上侃侃而谈，语言轻松活泼，课程浅显易懂，不时还穿插手势、眼势、甚至脚势等身体语言，一时间堂下众人面面相觑，左看，右看，是杨老师没错。那么，尊敬的杨老师是不是被什么邪魔附体了？看情况有点不太对头啊。 才一个寒假没见，这，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而看着台上杨老师的表演，王辰心神起伏。 “怎么样，什么感觉，是不是感到很得意？”1号问。 “不是。我只是发现，这个世界，有我，和没有我，是可以不一样的。”王辰轻轻吁了口气。 王辰心中有思，也有感。而一个白天，悄然滑过。 晚自习的时候，班级五大BOSS全体上场，先由班主任杨老师讲台发言，大意是我们班级的好孩子祖国未来的大栋梁地球未来的球先生太阳系未来的系主任，不，系草，王辰同学，如何如何，如何如何，如何那个如何，所以呢…… 让我们大家来一起鼓掌，热烈欢迎王辰同学上台讲课。 以前不是没替老师讲过试卷，不过那只是一种模范生的性质。而现在，大大方方地站在讲台上，作为和老师并无多大差异的身份讲高中的知识…… 王辰还是有点怯场的。 不过这场怯的也只有一百二十毫秒，而一百二十毫秒之后，他便迅速地进入了状态。既然都已经站到台上来了，那便不须再虑其它。其它的任何想法和考虑，都等留到下台再说吧。 整个高中的小知识星系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他的讲解开始缓缓地旋转，一颗颗星辰开始闪耀，或者从彼到此的切换。 作为学生，给学生讲课，有其劣势，也有其优势。 劣势自不用说，你算哪棵葱？就凭学习好？学习再好也是学生。咱们大家一样的身份，凭什么你就能那么大人样地站到台上，对我们大家指手划脚？再说了，你自己学习好，未必便能让我们大家跟着一起学习好吧？ 不过一件事情的正面与反面总是相连，换句话说，反面与正面自然也是相连的。 身份方面的劣势，同时也是优势。 老师会讲课，这不算什么，老师本来就是讲课的。可是，这课讲的是孬是好嘛……是值得怀疑的。老师你要是不服，跟我们一起考试看看？看谁考的高。不过量你也不敢，丢人丢不死你。 而在这一点上，作为与他们一样身份的王辰，挟其每次考试的高分，显然是比老师更具有说服力的。 当王辰结束讲课，走下讲台回座位的时候，从大家的表情上便知道，他今天晚上的这个讲课，还算是比较成功的。那些表情里，有嫉妒，有不忿，有惊诧，有意想不到，更多的，却是佩服。 休息了十分钟，然后宋茗上台。 客观地说，宋茗一开始的表现并不是很好，有点生硬的样子。但是也就是三五分钟后，她也快速进入状态。而这个时候，王辰便发现，宋茗的效率，是要比他高的。 倒不是宋茗讲课水平真的比他怎么高，而是，宋茗的身份，比他更“正”。 第一，宋茗是女生，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生。 对男生来说，宋茗是他们许多人暗暗倾慕的对象；对女生来说，宋茗要么是她们的偶像，要么是她们发誓要超过的人； 第二，宋茗是班长，校学生会副会长。 这两个身份，在学生中，还是相当有威望的，至少从某种意义来说，宋茗还有是资格比他们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的。而王辰么，虽然他也挂了一个学生会干事的牌子，但是从不知所谓的学生会总部到底是在火星还是在水星，更不知会里还有何人。他惟一知道的，就是他和美丽可爱的宋茗同学是“同事”。 第三，宋茗在班里成绩一直是坐二望一。 虽然是坐二望一，但是宋茗这个第二比王辰这个第一更有说服力，或者说，更有切实的导向力。王辰么，那简直都不是人了，没什么可学的。真正可学的，真正可以作为他们代表的，还是宋茗。况且，最近的两次大考，他们的宋茗不是把那个可恶的家伙给踢下来了么？早就应该这样了，不然没天理。 第四，宋茗的讲课水平，也不是盖的。 作为班长，兼学生会副会长，经常会组织些活动什么的，或者是校黑板报啦，或者是年级学生评议啦，或者组织班里种种树啦什么的，总之，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附带说一句，正是因为宋茗偏可爱型的外表，再加上大方型的气质，让许多人迷到不可自拔，比如，最近的王辰王少侠便是一个。 这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四个原因加起来，便把王辰毫不客气地甩在身后，虽然说不至于甩到八百条街外，但甩出一个五百米还是有的。 连王辰自己都听得入迷了，更别说班里其他人。 而此刻王辰心里惟一在想的，就是希望时光能够停止，永远保留在这一刻。不过，很显然宇宙不是他家开的，没有给他面子。似乎只一会儿，两节课的时间便已经过去了。 看着台上的身影，王辰在脑海中深深地铭刻下了这个片断。 不过，另一方面，看着宋茗比他更好的表现…… “怎么，是不是感到有点失落？”1号问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一章 知是土，行是花 失落么？也许吧。其实更多的，还是一种莫名的感慨，正儿八经的“失落”倒确实没有多少。不过，这也和对象是宋茗有很大关系。如果换了一个人…… 王辰不知道自己到那时会不会失落，甚至是嫉妒。 这个学习方法是他总结的，然后宋茗依靠着他的讲述，考试的时候凌驾了他；这个补习的想法也是他有心准备的，然后宋茗的表现同样超出了他。 暂时看起来双方似乎是半斤八两，但是只看宋茗那深植于班级群体而他一向游离于班级群体之外的日常行事，就可以知道，不需要多长时间，他王辰确实就会成为不折不扣的“绿叶”。 而真正的红花，还是宋茗。 依靠着这个方法，现在是宋茗走到了他的前面。那么以后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人走到了他的前面？也许，一学期过后，班里的所有人都走到了他的前面？ 当然，这样的情况似乎不太可能，有点太过夸张。可是…… 要是万一呢？ 要是万一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到那个时候，他王辰何去何从？或者说，情何以堪？ 把光环拱手让给宋茗，他心甘情愿。不要说是光环，让他高举双手把宋茗托到天上，他也愿意，并且乐此不疲。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王辰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幅动画。 一个看起来非常可爱的胖嘟嘟小孩，大概两三岁左右吧，酣睡着，身体却是凌空飘浮在一个房间中。周围，无数水样的波纹，一层层，以他为中心汇聚。 “这是？”王辰暂停了心中无以名状的思绪，问道。 “小辰，当你记一个字，背一个公式，或者看一个图像等等的时候，这些信息最终都会化为一个能量波动，被你的身体记住。也就是说，当你学会了‘王’这个字的时候，你的身体里并不会有一个‘王’字，而是有一个代表着‘王’字的能量波动。那么你说，如果将一万个这样的能量波动直接输入你的大脑，会发生什么事？” “我直接记住一万个字？”王辰有点乍舌。 “是的。只需一瞬间，当能量输入完成的时候，你的大脑便会将这一万个字牢牢记住，并且不需要任何复习。小辰，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一个文明的生命个体知识灌输仪式。” “在这个文明里，当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会有三次知识灌输仪式。你现在看的这个，是三岁时的第一次知识灌输，灌输的内容是生命萌芽史和生命进化史。这些知识将会以真实动画的方式储存在其脑海中。陪伴着孩子从星球的起始凝结一直走到生命的出现与初步进化。而在这漫长的生命萌芽史和生命进化史中，接受灌输的孩子，会明白生命的起源，明白什么是坚守和爱，也会明白什么是猎杀和淘汰。” “五年之后，在其八岁的时候，会接受第二次知识灌输。这一次知识灌输的内容是文明竞夺史。漫长的生命演化过程中，杰出者的脱颖而出，然后直到文明的出现。再然后，此起彼伏的文明格局，昔存今亡的不同文明形态……这些，会陪伴其走过接下来的八年时光。” “八年之后，在其十六岁的时候，接受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知识灌输。这一次的知识灌输内容，是包括基础修身学和基础语言学在内的当前文明一级、二级、三级共计十二万四千零六十八个学科。” “经过三次知识灌输后，这个文明对于其生命个体的基础教育工程，宣告完结。” “这，这……”王辰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言喻。与1号给他显示的这个相比，他这十几年，从小学到初中又到高中，这学的都是个啥？ “感到不可思议？”1号轻轻问道。 王辰被震惊到连点头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一个文明起始的时候，知识的宝贵是无以形容的。仅仅是简单至极的对于自然火的保存，就可以使文明的进程跨进一大步。但是，随着文明的一步步进展，知识的宝贵程度，也在一步步缩减，直到有一天，一个生命个体可以足不出户，而坐拥天下所有知识。到那个时候，知识的大门，算是对所有的生命个体彻底敞开。”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说，所有的生命个体，就都会成仙成佛成神成圣成灵成魔了呢？” “小辰，事实会告诉你，不是这样的。” “只因为，在‘知’之上，还有一个‘行’。” “就以眼下为例，当宋茗的‘知’不如你的时候，你轻轻松松地凌驾于她。而当现在，她拥有了和你一样的‘知’之后，她便凭藉超出于你的‘行’，凌驾在你之上。” “知是土，行是花，有知无行烂渣渣？”听了半天，王辰终于有点回过神来，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 “是的。在你们古代有一个叫王阳明的武林盟主，就提出一个宗旨，叫做‘知行合一’。他在他的《知行录》里是这样说的，‘世间有一种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惟省察，也只是个冥行妄作，所以必说个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种人，茫茫荡荡，悬空去思索，全不肯着实躬行，也只是个揣摸影响，所以必说一个行，方才知得真。’而他的总结是，‘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王辰重复了一句。 “是的，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就如我刚才所说，小辰，就算有一天，你坐拥天下知识，那又如何？如果你行的工夫不到，那么，你虽然与它们同在，但它们并不与你同在。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这世间某个或者某些生命个体而准备，可是这生命个体，不是你。” “就像我刚才给你看的那个文明的三次知识灌输。经过三次灌输，它们中的随便一个生命个体拉出来，放到你们这里，都是绝绝对对的无与伦比的知识大师。但是那又如何呢？在它们那里，终究还是只有极少数的生命个体，可以将知识化入生命，让生命扬帆向上。而那绝大多数，不过就是沉浮颠倒、浪荡迷醉于知识的海洋。” “所以说，在一个原始的文明或者有限的时间区域内，‘知’确实是限制生命个体的一个极重要的因素。但是，当文明一步步进展，‘知’的光环，终会一步步脱落，直至完全跌落尘埃。到了那个时候，生命个体之间，相比的，将再也不是所谓的‘知’，而是‘行’。” “小辰，你昨天不是还问我，那个〈复卦〉里面，除了‘不远复’之外，其它的几个‘复’是什么意思吗？我现在告诉你，那就是与‘不远复’并列的其它五种不同的‘行’。” “你在小说中不是经常看到‘六扇门’吗，易的阴阳流转中，每一卦就是一个六扇门。而世界的万事万物，以至于生命，就在这些六扇门里流转。每过一门，便分流出六个方向。就这样，一个门接着一个门，起初，或许仅仅只是有限的高低或者优劣之差，走着走着，彼此之间，就是天渊。其相差，再也不可以道里计。”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二章 天地俱寂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 这是王辰初中学过的故事，而在上学期，他也曾细细地给周小若讲过。但是现在，在心里重新地回味着这个故事，王辰才发现，当时，这个故事，他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其实不懂。 在水滴一滴一滴地把石头滴穿的过程中，依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伟力，而只是那么微不足道地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的作文不好，是真的学不好，还是其实压根就没有去学好的心思？是不是在心底认为，当前的成绩，已经足够？甚至，在别人提到他的作文不太好的时候，他心底甚至隐隐还有一种骄傲——我作文那么差，成绩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啊。要是我的作文也好，嘿。 他嘿个什么呢？ 因为身上有别的优点存在，那缺点就也变成优点了吗？ 宋茗的表现让他认识到了，缺点终始就是缺点。也许这缺点一时半时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会暴露，或者暴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这并改变不了它是缺点的事实。 当他一枝独秀的时候，连这缺点都是让别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但是当另外一枝奇葩在他身边开出的时候，他就忽然间变成了小丑——当然，事情其实没有这么严重。 这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1号并没有再跟他说什么，而只是由他自己在心里，将许多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而第二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跑步的时候，忽然就发觉，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了。 自从开始早上跑步的第二天起，每次跑步，他都是想着跑到什么地方就算跑完了，而在后来早上加练了太极之后，更当这跑步只是一个过渡，跑到前面的松林边，好开始太极。 而现在，跑步的时候，他忘了终点，忘了太极。 跑步就是跑步。 心神关注的，就是眼下这一步。 没有以后，没有将来，甚至没有下一秒，有的就只是现在。就在现在的这一步，让心神整个贯彻起来。于是第一次，在跑步的时候，王辰开始慢慢地内外俱忘，进入空灵的静中状态。 然后直到1号的提醒，他才知道，往常的终点到了。 往常时候，从跑完步到练太极，中间还需要慢慢将气息缓缓的。但是现在，王辰发现，已经不用。身上虽然气息振荡，但是这振荡之中，有着一种不摇不动的绵延与和缓。 就好像时光的背影被无限拉长，此时此刻，正有着一个叫做愚公的老头推着小车蹒跚地在他身边走过，又有着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滴，秉承着亘古以来永远不变的姿态，任沧海桑田地变幻，也只是不紧不慢地那么一滴、一滴、又一滴。 于是王辰忽觉，头顶只有天，脚下只有地，而中间，也只有他自己。 世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步入松林，拉开太极的架式，举手，抬足，与水滴一起滴下，与愚公一起蹒跚。 不需要考虑什么力的贯彻，因为天地之间最伟大的力，已在其间；不需要考虑什么意的圆转，绵绵亘亘，伴随着时间一起前行的姿态，又需要什么意的圆转？ 天地俱寂，我独缓缓，行在其间。 天大地大。这天，这地，第一次对王辰，展开了它们的浩瀚。而就在这漫无边际的浩瀚中，王辰缓缓地举手，缓缓地抬足。 而就在他的举手抬足之间，他的身边，地上那些疏疏落落的松针，缓缓地变幻着一个又一个圆。 不知练习了多久，然后在太阳的光线穿过松林，照到他脸上的时候，王辰“醒”了过来。 这次，身心的感觉，是真的通透。而这通透之中，有着一种绵绵，又有着一种浩荡。王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无限高，高到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太阳。 这当然又是错觉。 不过王辰现在对身体的种种错觉已经习惯了，由开始的一惊一诧，开始专心地享受起来。 往回走的时候，王辰感觉自己就走在太阳的身边，他们一起在散步。 而时光，就在他们脚下，悠悠地流淌。 然后他的脑海中忽然莫名其妙地浮现了一首与此时情景似乎是一点也不搭调的小词，“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再然后，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极其意外地与宋茗不期而遇。 王辰扬起手，向她远远打了个招呼。 而宋茗，看着背对着太阳走过来的王辰，忽然间，就醉了。 在她眼中，那天边的朝阳，这一刻，似乎只为他一个人而照耀。七彩的阳光，温柔地披洒在他的身上，悠悠然地，就成了一幅极其动人心魄的璀璨。 而这璀璨，在她猝不及防间，便一下子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三章 春之蔓 忆昔西都看牡丹，稍无颜色便心阑。wwW.而今寂寞山城里，鼓子花开亦喜欢。 这是宋朝开启了搬家运动、引领众多知识精英纷纷进行奥林匹克搬家赛的、一位叫做王搬家的人，写的诗。这首诗里所谓的鼓子花，有一个比较响亮的名字，喇叭花；也有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牵牛花；当然，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个相当风雅的名字—— 朝颜。 尽管拥有‘朝颜’这么一个美丽的名字，喇叭花却是实实在在的草野之花。路边草丛，乡野林间，它的身影随处可见。给它一点阳光，给它一点雨露，甚至半点都可以，它就能够肆意地疯长，像每天都吃了兴奋剂一样，看得人都想把它狠狠地蹂躏一番，你怎么就这么能长的呢？ 而待看向那蓝的、白的、红的、紫的，一片绵绵密密的花海，大抵终会不忍心下手。 它就像个傻妞，每天早上迎着太阳，都会傻乎乎地露出笑脸，然后一开就是一大片。而待太阳禁不住它的热情，也给它以热烈的回应时，它就羞答答地退缩了。如是这般，乐此不疲。一年十二个月，它能开上十个月。 看着它那细细怯怯的茎，你都不知道它的生命力到底从何而来。 看久了，你便只能感叹，生命的奇迹，无所不在。 此时方是初春，树还未着绿，只不过枝上都开始顶着苞苞了，有少数一些心急的伙计，则偷偷地抽芽甚至散叶。而远远的田野，也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种。小道两旁现在还很寂寞，但王辰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有许多名不经传，开起来也毫不起眼的各色小花，将这里点缀成一片花海。 说是花海，其实夸张了。因为那些与草芥同流合污的花们，实在称不得通常意义上的“花”的。它们的朵儿，一般都小得可怜，无甚姿色。惟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生命力极强，精力极旺盛。 风来的时候，它们彼此搀扶，那些没得搀扶的，就会被吹得东倒西歪，极其狼狈；雨来的时候更是如此，它们小小的身子惟一能做的，也就是苦苦忍受。 但是一旦风过雨过，太阳出来了，它们就把小身子一抖，开始得意起来了，呼朋结伴，把大地铺成一片彩带。 它们是从来不懂什么叫亚健康的。 往常对这些向来从不关注的王辰，今天走在小路上的时候，看着两边那些刚刚露头的小草或者小花，心中忽然就有了强烈了期待，期待着盛春以及夏季的快点到来。而当走过小路的一个拐角，看到一株牵牛花蔓的时候，童年的记忆，便蓦然在脑海中弥漫开来。 那是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牵牛花海。 小时候他极为讨厌的存在。 现在想来，能将生命开成那样的张扬，却也实在是一抹世间最美的色彩。 今天是周末，感受到春的那种潜潜藏藏却又无所不在的气息，王辰不想待在教室里呆呆地上着自习，便在1号的建议下，出来走走。 顺着学校大门左边的路，朝前走着走着，左拐右拐，不经意间，就与春天的田野来了个亲密接触。而后，尽管春色未彰，天地之间仍残留着一分冷硬，王辰的心，王辰的意，却开始柔软起来。 走着走着，春的气息便将他包围。 然后王辰就感到自己似乎变成了漫山遍野的小草，在大地的怀抱中，细细绵绵却贪婪无止地缓缓吸取着力量。 萌芽的力量。 破土的力量。 茁壮生长的力量。 肆意开花的力量。 倔倔强强承风受雨的力量。 呼朋结伴妆点大地的力量。 一种细细、绵绵、柔柔、弱弱、和和、缓缓同时却又浩浩荡荡、横天贯地的力量星星点点、点点滴滴地向他汇聚过来，以大方到不容拒绝的姿态，让他沐浴其中。 然后王辰就慢慢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沐浴中，不经意不着意地悄悄融化开来。 融化在了那无所不在，充盈贯彻着整个天地的气息之中。 从早上，到晚上，一直到了太阳落山，最后一抹余辉即将收尽的时候，王辰才如入梦境般地初醒过来。而看着已经晚下来的天，王辰傻了。 他就这样，像失了魂般地一走就是走了一整天？ 中饭没吃，晚饭也没吃？ 奇怪的是，肚子不但没有一点饿的感觉，反而，身体里甚至是明显感觉到的身心深处，都是力量充盈得不得了，更哪里谈得上什么饿？ “1号，我这是怎么回事？梦游吗？”王辰问道。 “小辰，你今天无意中进入了一个修身状态，你们古代的许多修身宗门将这种状态称为‘天地交泰’。这种状态，一般来说，是你需要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可以进入的。这一天，你所获得的，比你三十年的练习都要重要。”1号缓缓显示着这行字，第一次对王辰流露了一种相当的赞赏。 “短短一天时间，比我三十年的练习还重要？”王辰有点咋舌。 “呵呵，小辰，修身的功效，不能以时间长短论。有的人十年的修身功效，不及有的人一天。而有的状态，只要进去了，所获得的效果比普通的练习状态，更不知要超出多少倍。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是什么多少倍的问题。不过这个你目前不需要了解。” “嗯。”王辰转目四顾，“我现在在哪里？” “嘿嘿。”1号的语气开始转为不怀好意，或者说是幸灾乐祸，“小辰，你自己看吧。” 一幅路线图在王辰的脑海中显示出来，弯弯曲曲的，起点是他目前租住的小屋，而终点么……“什么，1号，你有没有搞错，一百多里？” 就在这幅弯弯曲曲的路线图上，1号夸张地用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特大红字标示着，“一百一十四里”。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王辰简直呆得不得了。 “当然是你的脚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 “那我现在怎么回去啊？” “当然还是你用脚一步一步走回去。如果不想用脚的话，用手也行。小辰，其实四肢交换着活动，是很有利于身体健康的。要不，今晚你就试一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四章 蒹葭 四肢交替着活动，那是优雅生物做的事，王辰才不干。可是，一百多里呀……王辰不知道这一百多里到底是有多远，他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走过这么远。 不要说一百多里了，就是十多里，他也没有走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往的他，也是和宋茗一样的“乖乖牌”，他单程一次步行所走的最远的路，大概也就是个**里吧，那还是小时去他姥姥家。而且途中，至少有一半是由父亲背着的。 悲剧啊。 一百多里，那就是……王辰数学还是勉强过关的，因此只花了零点零零二五零秒，就算出，一里是五百米，一百里，那就是五万米。 一步走一米，那就是五万步。一步花一秒钟，那五万步就是一万秒。五万秒是多长时间来着的？ 王辰痛苦地在原地打转。 不是算不出多少时间，而是刚算出来，他便知道，明天上午的课，那是不要想上了。而至于今晚的晚自习嘛，见鬼，他就是长十六只脚也赶不回去的。 “1号，我怎么会走出这么远来着的？”王辰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你心情比较激动吧，才一百多里，还少了。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你的激动，因此你的腿便自动启动，给你长脸。” “我不要它给我长脸。”王辰那叫一个郁闷啊。 “蓝天白云，月朗星稀，和风缓缓，花香处处，夜色即将轻轻弥漫。在这么一个极其有气氛的环境中漫步，那是一件多么让人陶醉的事啊。有着这么一次让人难以忘怀的夜中漫步，在日后，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小辰，你将不会为痴痴呆呆而悔恨，也将不会为呆呆傻傻而后悔。有着这么一次青梅出墙的经历，你才知道，你的生命原来还可以这样地多姿多彩。”1号这一刻简直苏西坡附体。 “我只怕有人明早在路旁看到一串风干的腊肉。” “小辰，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就算你的宋茗这两天会经常偷偷地看你，你其实也不是她心中真正的偶像。她心中真正的偶像不会在这么有气氛的环境下说出这么没有气氛的话来。你应该用深情的话语，在这优美而宁静的夜色下，轻轻地朗诵着你床头那本书昨天翻开的那一页。”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随着1号的话，王辰的脑海中不由自由地便飘现出了这首诗。而当这首诗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完，他的心就真的凋零了，碎了。 “一百多里啊！我明天需要去买一副拐杖吗？” “小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病，无可救药。为什么你只能想到是拐杖陪伴着你，而想不到是宋茗陪伴着你呢？” “……” 王辰这个时候发现，长着嘴巴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那么，就让错误…… 且慢！ “1号，我怎么感到身上味道怪怪的？”王辰鼻子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不嗅不知道，一嗅晕倒倒。那味道，简直真的能让他晕倒。嗯，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炎热的夏天，屋里放了十斤鱼，又放了一桶醋，然后发酵了三天。 王辰发誓，他一辈子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味道。 而现在的问题是，这味道却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唉，笨蛋，既然已经走到了一座金山之上，又何必为脚底沾着一层浅浅的灰尘而苦恼呢！”1号的字里行间，有着一种恨铁不成钢。 “1号，你是说？” “没什么，再过些天，你就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现在么，小辰，你是选择跑回去呢，还是跳回去、或者走回去，当然我的最佳推荐是爬回去。” “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让我一下子就回去？”王辰满怀希翼。 “当然有啦。你向天祈祷，让你现在站立的这颗星球停止转动，而你的速度不变。那么，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方向，眼一眨的时间，你就能回到你的小屋。” “……” 千言万语，不如一默。王辰终于深刻地体会到，古人的这句话，蕴含着多么深刻的道理。 那么，走路吧。 天色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好的是，今晚的月色还真的非常不错。新月如钩，虽然是钩，但还真的有着那么几分“一钩已足明天下”的架式。 不过走着走着，当看到水的时候，王辰迈不动步了。 那是左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规模不小的河滩，嗯，应该是个芦苇荡吧。三分之二的面积没有水，但有水的中间部位，也足够王辰游上个千百米了。 “1号，我能不能下去游游水？”身上的味道在时时刻刻尽心尽力地磨炼着王辰的神经，王辰都快被它感动得哭了。 “你要是不怕被蛇咬就尽管去。” “你别吓我，蛇这个时候可不会出来咬人的。” “没有蛇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说。” “……” 王辰无所畏惧。这些天的太极练习给了他极其强大的信心。别说是蛇，就是一头蛟，上来的话，也一掌劈死它。于是五辰连衣服都不脱，直接就冲了过去。然后以极高的速度，将自己向着水中抛射了出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这么美好的地方做这种没有风度的事，小辰，你应该为自己感到脸红。” “等它长出来再说吧。” 芦苇这东西，其另外一个既鼎鼎又顶顶的名字就叫做蒹葭。这是王辰那一次在书店知道的知识之一，当时他还惊异得不行。 以前在课本上学到诗经这首诗的时候，他就在心里憧憬了好久，并自动给“蒹葭”这种东西冠上了极其浪漫的想像。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像到，所谓蒹葭，原来就是芦苇这种水边随处可见的玩意儿。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肥皂泡的破灭。 好在他的伊人，并不需要蒹葭的衬托。王辰敢肯定，如果有一天他和宋茗真的抱抱后，他对宋茗说，“丫头，我带你去看蒹葭，就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蒹葭。” 那傻丫头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为啥？ 没见过呗。 ——嗯，特别说明的是，需要在这“没见过”前面加上一个——“她以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五章 漫步时间河畔的少年 梦游兼跳水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来班里的事情也不必细表，没有什么其它大的异常。但是王辰苦恼的发现，有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 那是一种时不时的失神，比梦游更严重的怔忡。 有时候，吃着饭，吃着吃着，筷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停在半空不动了；有时候，走着路，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地定住了；有时候，随便朝窗外望望，而这一望，多半就是回不过神了。 有时候，他好像觉得和太阳一起漫步，而走着走着，这天，这地，连他自己在内，似乎就都忽然停下来了。而每当这个时候，身边的一切人、物，或者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成为一种非常遥远的存在。好像他的心神，被这天、这地所牵引，再无闲暇去关注其它的事情。 问了1号，1号第一次没有多说，更没有废话什么，只是让他“顺其自然”。 那就顺其自然呗。 然后一周过去，王辰就真正地变成了天然呆。 晚自习的讲课向班主任请停了，因为他已经无法将一堂课完整地讲下去，有时候，讲着讲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失魂了。而当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整个班级上至老师下至学生全都用一种奇怪至极的眼神在看着他。 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原因不好解释，况且话说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面对班主任兼其他几位BOSS带有关怀的询问，他也只能以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为由推托过去。 宋茗的表现就更直接了，在他周末没去班上的时候径自摸到了他的小屋，然后就看到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二楼小小的走廊上与太阳默默对视。 “王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茗敏感地发现一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在王辰身上发生了。 生病？一点都不像。这些天来，王辰在她眼中，越来越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这种感觉，一小半是因为他的外表，一大半却是因为王辰的，嗯，“气质”？宋茗不知该怎么形容。 总之，现在的王辰，让她沉醉。 许多时候，王辰不知道望着什么入迷，而她则望着王辰入迷。 王辰转过头看向宋茗，好大一会儿，眸子才转为清明。似乎在此之前，他是到什么遥远的地方旅游去了，而刚刚才返回，“宋茗，你怎么来了？” 王辰这话一出口，立即知道不对，也才记起刚才宋茗问了他什么，于是便又说道，“宋茗，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跟你说。不过，嗯，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王辰说着，向她灿然一笑。 而面对这白痴般的一笑，宋茗却又呆住了。 她感到自己的脸变得好烫，心跳也变得好快。 “宋茗，我送你回去？”两人面对面站着呆了半晌，王辰对宋茗说道。 “嗯。”宋茗微微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辰在前，宋茗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去。然后以并肩的姿态，有点散步样地向这小居延伸至学园街的路走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睦。 “这两天，宋茗，你帮我请个假吧。”和宋茗走到学园街边上，王辰说道。 “嗯。”宋茗轻轻点头，却没问请几天。 送宋茗走后，王辰回到楼上，又开始发起呆来。刚才他对宋茗说的“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确实是真的。虽然这严重到极点的发呆让他连课都不能上了，而且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正常，但是，他的感觉确实真的很好。 与外面的怔忡相对的，是每次失神再回过神后，王辰就发觉，身上某种说不出的力量又滋长了很多。怎么说呢，就好像他身体内有一枚种子，这枚种子，在一点一滴地萌芽，而在它萌芽的过程中，这天，这地，源源不尽地给它供应着力量，供它生长。 王辰就感觉身中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吸盘，天地之间的力量，从四肢，从身体，细细密密地向着身中汇聚。而在这汇聚的过程中，他身体内的所有不洁，或者疏漏？或被摧毁，或被涤尽，或被填补平复，然后一点点，一滴滴，让他整个身体，再无一丝尘垢，再无一丝驳杂。 就像一块极晶莹的玉，就像一块极透明的水晶。 而通过这种吸取，这种连接，他和这天、这地，紧紧密密地相系在了一起，或者更准确地说，融合在了一起。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太阳在天边的每一寸滑移，因为，太阳就好像在他的身侧滑过。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与太阳，彼此之间，似乎无有二异。 他们一起徜徉在时间的怀抱，一起在悠远而又浩荡的“势”中运转循环。 早上的步早就没跑了，因为没必要，你什么时候见过太阳跑步？太极也没练了，因为太过繁杂，聒噪。至于晚上的瑜伽练习更不用说，那是一种累赘而无用的折腾。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现下的他只想静静地呆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然后体会着这广袤无边的天地之间某种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神秘力量，一点一滴地向他的身中汇聚。 除此之外，其它一切，都是繁杂，都是多余。 包括学习，包括说话，包括走路，然后到现在，包括吃饭，包括睡觉。 整个天地，在以他为中心，缓缓地旋转。 某种力量，在以他为中心，缓缓地汇聚。 “对这种感觉是不是有点熟悉？”这一天晚上，当王辰从外面走廊上回到小屋，坐在床上，又要陷入发呆中的时候，1号忽然问道。 “嗯？”王辰有点不解。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感觉，如果体会过，他坚信一定会永生难忘。 “你的生命初始萌生的时候，在你母亲的怀抱里，就是这样。”1号缓缓地在屏幕上显示出了这句话。 而看着这句话，王辰忽然间就呆住了。 ——母亲的怀抱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六章 如若初生 你的生命初始萌生的时候，在你母亲的怀抱里，就是这样。. t x t 0 2 . c o m 听了1号的这句话，王辰忽然间呆了。像是一盆水，从头顶泼下，瞬间通透；又像是一道闪电，横空而出，将所有的迷雾豁然破开。然后某个深藏的记忆被唤起，接着一种由心底深处泛起的柔软和纯净，瞬间将他拉入了一个神秘而悠远的境地。 无觉，无察，无思，无虑。 心消失了，身也消失了；内在消失了，外在也消失了；整个天地宇宙都消失了。 有的只是脉动。 这脉动，起初极不规则，有着轻浮，有着急躁，有着毫无理由的或大或小的跳跃，而在这种种轻浮、急躁和跳跃中，又总是如影随形地伴随着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隐约可察的脆弱。像是不合拍的狼狈，直至长久狼狈后的不堪。 这样的情况继续了好久。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这脉动开始快速起来，似乎是试图在快速中赶上某种节拍，或者消除某些障碍，结果慢慢地愈见狼狈。然后脉动尽力稳定下来，有节奏地想抓住什么，却又总是抓住了一点，漏掉了更多。在长久的没有丝毫效果反而欲加不堪之后，这脉动开始更加焦矂起来，开始盲无头绪地跳跃。 直至很久很久之后，似乎是精疲力尽，这脉动渐微，慢慢陷入沉寂。 而在沉寂中，某种被隔断的力量又如丝如雾地汇聚过来，开始缓缓地渗透。 就这样，一滴、一滴，又一滴；一丝，一丝，又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枚种子在萌芽的过程中，到了某个关键的时刻，不知是本应如此，还是受到内在或外在的某个触动，总之，轻轻一下，包裹着种子的外壳倏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一线天开。 外面的力量如潮涌入，将那外壳冲得无影无踪，接着便开始挟带着那起初的脉动，自然而然地步入了某个亘古而又悠远的脉动。 这脉动，一如宇宙的初生，一如天地的初辟。在这个仿若承源于亘古的缓缓脉动中，那起初的脉动迷失了一切，或者换句话说，不是迷失，而是某种回归。 而在这种回归式的脉动中，又一种与先前类似但却又截然不同的由脉动的“核心”处滋生的力量，一丝丝萌生，一分分滋长。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莫名地一震。 一震之后，小的脉动与大的脉动分开。 然后脉动消失。 然后感觉归来，身体归来，意识归来，那天，那地，重又归来。 整个过程，从起始到结束，就像是一条小鱼，在河里左冲右穿，甚而不时地跃上高空，想寻找什么，但它只知要寻找什么，却又不知究竟要寻找什么，于是一直徒劳，直到累得在河中深深睡去。然后，被这河流带着，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大海的怀抱。于是这鱼儿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要寻找什么，只是忘情在大海中游着。 然后，游着游着，又忽然间，不知为什么，被抛离了大海，重又回到了小河之中。 王辰睁开眼来，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意识虽然已经归来，但是整个心神，仍然沉浸在某种莫名的状态中。 宋茗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想推，或者仅仅轻轻地敲，但是迟疑了一会，举到半空的手，终又放下。 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了，也不是第一天做这样的动作了。 到王辰这里来，已经是第四天。 自从那天来这里看过王辰之后，她的心神就被他莫名地吸引，连上课时都会经常无由地就发起呆，开始想起王辰来，想她和他相识的一幕一幕。 她和王辰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很早。 高一刚开学的那一天，她正从办公楼出来向高中部教学楼走去，走到从校门一直往后面延伸的大道边上的时候，一个学生走过来，连招呼也不会打，直接就问她，“这位同学，你知道高一一班在哪吗？” 那表情，那态度，把她当是迎宾员或者服务员一样。 宋茗此行正是向高一一班走去，因为她就是这一届高一一班的学生，刚从初中部升上来。 这个男生虽然粗鲁，但并不是宋茗讨厌的那种。因为他的神态很自然，并不会给人一种太多的无礼的感觉。所以她甚至罕有地对他笑了一笑，“喏，就前面那个。”然后用手指了指，“二楼最右边的那个。” 她当时在想，这个未来的班里同学还真有意思。不知道当以后他知道她是他们班的班长时，会有何感想？ 这么一想，她心里甚至有点乐。心想，以后有你好看的。 然后那男生谢也不谢，只是点点头，就走了。可是他的点头，却让宋茗奇迹般地替他开解——这就是他的谢了。 当她走到高一一班的时候，却看到刚才那男生相当尴尬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又是点点头，便直接拐到二班去了。 进班后，她才知道，这男生以为自己是一班的，因为一般来说成绩较好的都分在一班，那男生以为自己理所当然地在一班，结果问也没问，就来报名了。结果不是一班的。 而那个男生的名字，叫王辰。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对宋茗来说，这是一件当天当时有意思但第二天以后基本不会再回想起来的事，而王辰这个名字，也渐渐淡忘在她的脑海。 后来虽然不时在年级考试名次公布上看到他的名字，但是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而且，她是年级第一名，而那个男生，一直在五名开外徘徊。 对她来说，这个距离太远遥远。 直到高一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那男生考了第二名，总分只比她低三分。 不过，高一过后就是文理分班了。有些课，就不学了，而文理分班不同的，则更没有比分的必要。 结果是，那个叫王辰的学生和她分到了一个班。 而第一次周末测验后，拿到班里得分名次，她傻了。因为那个叫王辰的学生，总分居然高达728分！而她，不过刚刚破了七百的线，702分。 不过，周末的测验，算不了什么。因为老师的出题并不会很标准，有时深一点有时浅一点，有时又偏一点。正好碰到他擅长的，也说不定。 真正的水平，要到第一次月考才能检定。因为月考试卷都是各年级老师联合编写的，在各个方面都严格按照高考的方向来。 然后是第二次周末测验。王辰又是高高的第二，而她，这次甚至掉到了七百以下。 宋茗心里有点不服气了。 这第一次比不过是意外，第二次输，还是意外？ 嗯，或许吧。 然后是第三次周末测验。结果这次，拿到得分，她真的傻了。因为那个叫王辰的……坏蛋，考了744分！看到这个分数，一时间，她甚至都在想老师是不是把分给加错了，比如说，多加了一百？ 接着，她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按上两次测验时王辰的成绩，七百多，嗯，七百四，也算正常吧？ 他正常，那就是她不正常了。 宋茗看着自己那仅仅七百零九分成绩，生闷气。 闷气生过，又是狠狠的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哼，走着瞧，下次就是月考了，看你还能不能这样得意。 于是，月考。 月考后成绩刚一出来她便知道了，因为一直关注着呢。刚出炉，她便去班主任那里看了。结果，又傻了。 她又差了那个坏蛋三十分！ 然后第二次月考后，她就终于乖乖地自居第二了。 然后…… 然后她就看到王辰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宋茗只看了一眼，就呆了。此时的王辰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宁静，甚至是，纯净？纯净得就像一个婴儿，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去呵护他，甚至想要把他抱在怀里。 觉察到自己这种古怪的情绪，宋茗脸倏地红了。 虽然两人相对，但是王辰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宋茗。 天边，那遥远的太阳，不再是往常的那一般大小，而是巨大得过分，过分到占据了整个天空！千千万万以至于亿亿万万点光雨，不要命地在整个天幕中疯狂倾洒下来，而大地亦散发出一种古怪的白色光芒。二者就在空中，发生着巨大而猛烈的交织和碰撞。而在这个背景中，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漩涡，稍现即逝，并在逝去的同时绽放出一朵朵奇异的花形。这花的存在时间是那么的短，但是整个天地之间，却又是那么多的花！一朵还未彻底消去，就又有无数朵在虚空中恣意绽放！ 整个天地，这一刻，就是一个缤纷的大花园。或者说，奇异花海。 这些都是好的。 王辰心里这样想道，但是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宋茗，让他遗憾的是，这个让他一直恋着的少女，此时身上却有着那么多的不美好。 于是他就把手指向天空，说，“你看。” 宋茗转头，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正待她想问什么的时候，蓦地便失神了。 王辰用手用意牵引着，把天空中靠近身边的那些美好的，漂亮的，都扯过来，把宋茗编织成了一个最美丽的花蓝。然后直到这花蓝里再无一丝不美好，他才满意地放下手。 而就在手放下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天，还是以前的那天，地，还是以前的那地，宋茗，也还是以前的那宋茗。之前的一切，恍如梦幻，恍如从未有过。 天地在这一刻，重归黯淡。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暴发仙》第一集书友座谈会 【仪式】《暴发仙》第一集书友座谈会兼记者招待会 【监督】第十三宇宙本源位面时空管理局 【嘉宾】第十二宇宙本源位面引导者、第十三宇宙第二十七位面紫罗峡道主 记：尊敬的上官蛋先生…… （打断了记者的话） 蛋：把那个“蛋”去掉好吧？请称呼我为尊敬的上官先生。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记：尊敬的上官先生……大家都表示这个称呼实在太不符合您的身份……那么，蛋先生，听说您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和空间，以分身意识降临了第二十七位面，在那个位面一个银河星旋所属的小恒星星系，强行接入了那个星系生命的互联网络，开写了一本叫做《暴发仙》的小说，请问是真的吗？ （在座人士纷纷掩耳，表示对这个恶劣的书名无法忍受） 蛋：严重声明，绝对没有“强行接入”这种事。 记：那么您的这种行为得到了那个文明守护者的同意了吗？ 蛋：…… （顾左右而言它） 蛋：大家不要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我们进入正题好吗？ 记：好吧。 （因为有时空管理局在场，记者勉强配合） 记：那么请问蛋先生，您为什么要写那本书？ 蛋：我写这部小说，就是设定了，让主角拥有无所不知的“知”，又有了一往无前的“行”，再加上既定方向的“道”，这三个基本元素设定之后，其过程中我将尽量不再插手，为的就是看主角最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为此，我特意邀请了第十二宇宙本源位面引导者，作为主角的引路人。 （嘉宾席上第一位蒙面人站起来挥了挥手，引起场中一片高呼，并伴有“哇，是1号大大耶”的男声女声兼男女混合声尖叫） 记：那么您希望主角最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蛋：我想看着他，能不能一步一步走进我们这个核心位面，甚至…… 记：甚至什么？甚至让他超越核心位面，走向永恒？不知道时空管理局对您的这个想法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蛋：…… （小心看向了时空管理局代表的席位方向） 蛋：咳，有些话，大家心里有数就好，可以不要说出来吗？ 记：好的。 （记者也不想和那种存在打交道） 记：那么请问蛋先生，那本书写到现在，您有什么感想吗？ 蛋：这位记者先生问的好，这正是我今天招开关于那本书的书友座谈会的原因。 （有监于场中所有来宾对那个书名的一致倒喝彩，尊敬的上官先生自己也隐去了那个书名，不再明确称呼） 蛋：这本书写到现在，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大力支持。他们的名字，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我口拙舌笨，就谨在这里，向大家说一声谢谢了。这也是今天招开这个书友座谈会的两个原因之一。 记：两个原因之一……那么蛋先生，您的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呢？ 蛋： 本书以【修】〖学〗〖行〗〖举〗四个元素作为支撑构建，四个元素或先后或交叉，来回往复。到后面情节会慢慢展开。 以不同形式帮助过本书而与本书结缘的筒子（请自我认定），如有兴趣，请到外面书评区置顶帖《大位面时空之旅报名处》报名加入本书世界。 身份可以是主角的： ［盟］——道不相左而有互动者 ［友］——同道而相互认同者 ［对］——道有歧亦有共与主角呈或亲或远者，会找主角麻烦，或会给主角帮助，或喜欢在主角附近打酱油者 ［敌］——与主角会面，二话不说，拨刀便砍，誓欲灭杀之则后快者 也可以是不相干的其他。 报名内容可以是下面一项或多项以至全项，我会随本书情节展开及推进酌情安排： （1）姓名 （2）身份／背景（男女老少种族本土外星外位面皆不限，但最好是生物） （3）性格 （4）故事（欲在本书参加的情节） （5）结局（可以是各种各样的结局，但不包括将主角灭杀并取而代之） 记：那我可不可以报名呢？ 蛋：我一向讨厌记者，现在座谈会开完了，请你走吧。 记：你是说，赶我走？ 蛋：怎么会是赶你走呢？我明明说的是“请你走”。 记：…… （摔门而去） 蛋：…… （对记者突然而来的不忿感到非常之难以理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记者莫名其妙地突然离开，第一集书友会无疾而终，《暴发仙》作者，尊敬的上官先生不得不仓促中发表一则简短的声明】 蛋： 十八为一小回，三十六为一回环。第十八章、第三十六章各为节点。一个次第下来，本书某些方面的叙述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对某些书友来说，咳，请细细参阅本书分类——奇幻小说。 主角以后的行为请万勿模仿，更不要学其将火星开走之类的恶劣行径，以免百千万年之后，太阳系将只有地球一个孤零零的存在。甚至有那干犯天下之怒者，直接将地球也开走……而至于如第二十七位面紫罗峡道主设想般，将整个太阳系都开走，那已经是天人共愤的事了。 聊述至此，为相关免责声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七章 潮涨潮落本如此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王辰这几天在做的不是蓦然回首，而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就像是不尽的烟花之夜，忽然之间，纷纷绽放的烟花忽然自部熄灭，然后天地陷入一片沉寂。这就是那天王辰在看到了那一幕后，涌上心里的感觉。 随着天地的黯淡，他的心里，充满着一种莫名的黯然。其实细究起来，这黯然并不是因为再看不到那天地之间的奇异花海，而是…… 有点像，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一样。 那天，无觉，无察，无思，无虑，好像忘掉了一切，但其实又很清醒。只是在清醒之中，忘情地跟随着那种搏动，好像时光凝停，又好像如电光石火，不，电光石光远远无法形容那种在无尽的时空海洋中恣意穿梭的感觉之万一。不过，王辰已经找不出什么词，来为那种速度？定位。 而偏偏在感觉中，一切却又是那么的静谧，那么的悠远。 那种状态，让他眷恋。 然后就是他这条小鱼，被抛离了大海。 “当一名小鹰长大的时候，它的父母往往就会把它带着到天空尽情地遨游一番，然后把它放在高空，或者树梢上，或者悬崖边，接着，把它抛下去、推下去。”在王辰几天的沉浸后，1号说话了。 “？”连一个准确的疑问都省了，王辰目前的状态中，大脑似乎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转。 “作为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期望儿女，能自己在高空，尽情地翱翔。然后飞向，比父母所能到达的，更高的天。” 轰然一下，1号的这句话，如同一个最璀璨的光源，在王辰的心中炸开，然后化为光海，向四面八方无边无际地漫延。 “作为父母，最大的期望，就是期望儿女，能自己在高空，尽情地翱翔！然后飞向，比父母所能到达的，更高的天！” 这句话，让王辰从那种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一种莫可名状的生机，主宰了他的整个身心。“我明白了，1号。”王辰轻轻说道，然后看着太阳，张开双臂，敞开胸怀，静静地体会着无尽光雨，穿透身体的感觉。 那天的那种异像，虽然已经消失，但是，某种状态，却已让他的身体牢牢记住。 温暖和煦的感觉，从身体表面，直透入心底深处。 “呵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或许是我的哥哥吧。”看着太阳，王辰轻轻一笑，然后转身，返进了小屋。 “1号，我现在，这是第二次跨越吗？”清醒过来的王辰，回到小屋后，又以一种舒适的姿势将自己投射在床上，四肢大开，看得人直想踹他，而且那第五肢，就是最好的下脚位置。 “是啊。小辰，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现在又觉得自己变成了孤儿？” “嘿。”对1号的这种调侃，王辰漠然不屑，“你要是刚才对我说这话还有几分威力，现在嘛，哼。”王辰努力把下巴仰得更高一点，想摆个威风。无奈他是躺在床上，所以这番举动以无效告终。 “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1号似乎挺欣赏红楼梦，只不知它是喜欢林黛玉还是薛宝钗，抑或更惋惜“湘江水逝楚云飞”。 “中山狼也是狼，你上次不是还说狼是一种坚定、勇敢、优雅、高贵的生物吗？那现在是不是说，我已经既坚定，又勇敢，又优雅，又高贵了？”王辰为抓住1号的这个把柄而得意。 “唉，小辰，我以前忘了告诉你，中山狼它不是狼，早在八千万光年以前，它就已经被开除狼籍了。” “……” 王辰无奈地发现，他的进修之路，似乎还很漫长。好男儿当扬长避短，决不以自己的肚子去挺敌人的刺刀，于是很识相地转了话题，“1号，我前天看到的，那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已经从妄想症发展到了妄眼症了？” “没文化的人最可怕。小辰，没有妄眼症这种东西，只有一种状态和你当时的情形比较符合，你想不想听？” 王辰其实不想听，因为就是拿榔头在他头上敲三百下把他敲成白痴，他也知道1号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无奈嘴贱，不经他的允许便自行发问，“是什么？” “近视，远视，弱视，散光，白内障，青光眼，黄斑变性，飞蚊症，这八种症状完美融合，超强叠加，将威力发挥到极至，才能勉强与你那天的状态相比美。” “……” 王辰望着屋顶，两眼努力转着圈圈，想模拟一下那八宝粥，不，八宝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神奇，无奈怎么转也体会不到，只看到有一只小蜘蛛在前面的墙角努力地爬呀爬，结网呢。看着它那小可怜劲儿，王辰给它加油。“小心啊，你可千万别被风吹下来，那可就要跌死了。” 看到这只小蜘蛛，王辰不自禁地便想起司马翎书里那只似乎想与赵岳枫和单云仙来一个亲密接触的大蜘蛛了，可惜大呆与小纯都没一点人情味儿，只知一个劲地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1号，现在就有蜘蛛了么？” “春天是万物萌生的季节，别说蜘蛛，你现在的床底，说不定还有非常古老的种族生物呢。” “是什么？” “你兄弟。” “哦。”王辰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寻根究底，他早已被1号戳得遍体鳞伤，几无完体，早已经不在乎再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伤口，“1号，我什么时候还能再像那天那样？” 那就天天有烟花看了。 “可怜的孩子，你就别做梦了。那是你的母亲临别之前，给你的一个小小安慰。安慰完了么，自然要收回。” “嗯。”王辰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没有半点黯然，“总有一天，我会自己飞上蓝天！” “我只想看到你摔下来的时候，是变成一个三角形还是椭圆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八章 小还 “1号，我一共缺了几天的课？”这些天来，王辰一直怔怔忡忡，外界的一切，几乎全都不知道。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八天。” “宋茗一共来看过我几次？” “六次。” “哦。”王辰怔了怔。 “对了，1号，那天我对宋茗做的，那是什么？”王辰有点想不起自己那天鬼使神差般地做的是什么，给宋茗编花环？这太可笑了。 “那叫小导引术，是可以和小还丹比美的一种术。也是你至今为止所会的第一种术。” “什么？”王辰豁然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因为1号说的这句话，而是听到“小还丹”这个不知什么东西，想起了1号之前说过的“小回天丹”。 “1号，你之前是说，我到了现在，就可以炼制‘小回天丹’的？” “没有那么快，还需要一些步骤。不过，这对你来说，都是小问题了。小辰，现在，你把眼睛闭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脑部。” 王辰照1号的说法做了，然后马上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脑海中间，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白点，很小，具体多小没法形容，但是，这小小的点却在散发着光芒，正是“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的那种。在它的照耀下，上下左右全都是一种莹莹的点状物，飘浮不定，而更远处，则是一种朦胧的半透明。这一刻，王辰感到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块玉的内部。 “这是你体内的灯，也叫能量视觉中心。你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有物质，而你体内的这盏灯，所看的，不是物质，而是能量。宇宙中，一切存在和现象，只要是由能量为基础构建，它都可以观照，包括时间和空间。这是这次与大海的融合给你带来的殊常体验之一，不过，同样地，很快，大概两三天吧，它也就会隐去。在这个时间内，你好好看一下你的身体，之后会有用。” “嗯。” 在这种视觉状态下看自己的身体，是相当有意思的事，王辰这一看，就不禁沉迷其中。他首先看的，就是五脏。因为1号之前说了，五脏是他身体的能量运作中心。 在这种状态下看五脏，不是实体，而是一些比较密集的光点。这些光点，有的只是固定地上下震颤，而有的则在流转，绕圈圈。与此同时，这些光点中，有的比较晶莹，有的则比较暗淡。 看着看着，王辰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些流转的光点，开始一起流转起来。这一转就不知转了多久，而当终于回转之时，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涌上王辰的心头，只是无法形容。 “这是你体内的化生之道。”1号提醒着。 “嗯。” 王辰从那种状态中退了出来，不想多看，再看多了，他会沉迷进去。这种对自己身体的观察，比那天看太阳还要迷人，看久了，一旦看不到了，会很难受。 他已经难受过一次，不想再难受第二次。 “那个光点运转的路线你记住了？”1号问道。 “嗯。”王辰轻嗯了一声。其实不是大脑记住了，而是身体记住了。 “从此之后，太极你不需要练了，瑜伽也不需要再练了。你可以做的，就是用心神跟随着那些光点，嗯，不要干涉它们，就是跟随着它们，在身体里周转。这个修身方法，在你们古代的一些修身宗门内，被称为‘小还丹’。其实这运行路线可以作一些人为的变动，效果会更好，但是对你来说，没有必要。” “嗯。” “如果外面天天刮灰尘，那就算你把玻璃擦得再勤，也没有用。早上擦，还不到中午，它就脏了。反之，如果外面空气是干干净净的，那你窗户的玻璃就根本不用擦。‘小还丹’的运转，就是在你体内作环境改造。你现在的身体，有了源源不断的精微能量提供，这个过程就会运转的很顺畅，不久之后，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比较暗淡的光点，就会都变得非常璀璨，到那个时候，你的五脏就会打成一片。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全身上下内外，都是一个能量性质的缓慢变化提升过程。而在变化彻底完成后，你的身体，将是某种意义上的‘一尘不染’。” “嗯。” 除了看太阳，看身体，看到了两个以前连想都未曾想象过的世界外，这一次的跨越，对王辰来说，还带来了一些相当明显的其它变化。 首先就是吃饭。 这都**天下来了，王辰还连一顿饭都没有吃，可是现在却连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甚至，都生不起吃饭的心思。 “你之前不是为每顿都吃那么多而苦恼吗？现在不用了。再像以前那样吃，对你来说，反而是往身体里倒垃圾。不过暂时阶段还没办法，这垃圾不倒不行。你的身体虽然已经能够转化外面的能量了，但是范围上还有所欠缺。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还无法合成物质。因此，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你都还是必须要吃饭。只不过，食物的选择方面，会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嗯。” 王辰其实什么都不想吃。自从刚才看到身体内的那些晶莹光点后，他就对身体喜欢得不行。再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嗯，总感觉有点对不起它。 除了不饿之外，王辰还感到心跳已经变得好慢好慢，至于呼吸，更是非常缓缓若有若无的样子。身体和外面的某种能量交换，代替了呼吸。 “你可以叫它‘体呼吸’，算是你的口鼻呼吸的进阶版吧。它也没什么好的，惟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你跑到大沙漠去裸奔的时候，身体水分的消耗会比一般人少一点。如果普通人十个小时被渴死，你则能撑六百零一分钟。” “嗯。” “这几天就不要吃饭了，让你的身体好好享受一下这种纯净。等过几天，待你的身体一步步从那天的联系感觉中回落的时候，那就不但要吃饭，而且要吃各种各样的饭。你可以体会每一种食物在你身体内的转化情况。这对你来说，很容易的。有个二三个月时间，之后，你就可以试着配制‘小回天丹’了。现在，小辰，你下午去不去上课？” “不去，再逃一天，明天再说。”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九章 流水 昼是浮生夜是闲，闲中但觉非人间。wwW. 沉沉一夜。 第二天，时间一到，王辰自动醒来。而同一时间，太阳在天边的位置，清晰映在脑海。这种感觉很怪异，怪异到王辰坐在床上慢慢地体会着，体会那天边传来的无形的力量与身体亲密接触的感觉。而这一体会，就又呆住了。 如亲之晤，如友之会。 好久，才又醒过来的王辰满足地在心里无声叹息了下。从今而后，再无孤单。 “1号，这是怎么回事？”王辰问道。 “小事。这个时候，你只能体会到太阳，而将来有一天，这个河系的中央也将在你的感应之中，从而为你在河系的旅行提供方向。不过那是遥远的事了，目前来说嘛，那就是，小辰，你再不需要钟表来看时间了。太阳会随叫随到地提醒你，每一天的具体时间。不过，你的时间总会比人家的时间有偏差就是了。” 王辰明白。 人家的时间是固定的，他的时间却是太阳走，我也走的。太阳在天边的同一位置，今天是六点，而到了明天，或许就是六点零一分。 那也就是说，床边的这小闹钟还是不能丢。 接下来是洗涮。 其实修身所带来的改变无所不在。对王辰来说，现在连刷牙或者洗脸，许多时候都已经不再是必要，而只是一种绵延的习惯。 普通人一夜睡过，因为身体新陈代谢的关系，嘴里会有异味，脸上也会有程度不等的污渍。 如果早上醒来，嘴里异味比较少，那就说明身体在一定程度上比较洁净一点。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不过这里不需要说。 王辰记得司马翎书里朱一涛这混球就是用女生早上醒来嘴里是否有异味来挑女伴的，次品的，统统不要。什么九阴绝脉啦，什么天生清净莲花身啦，那才是最佳床伴。当时看得他那叫一个口水哗啦哗啦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呢，视早上醒来嘴里异味的大小，可以基本了解当下身体的状况。那些异味较大的，就要注意身体了。或者是肠胃脾方面有问题，水谷不化，这是值得恭喜的，因为这种状况是浅层的，较短时间即可改善。如果不是这方面的问题，那就是身体内的杂质已经很多了，亟需一次大扫除。不然的话，身体就会在每日过于繁重的新陈代谢中快速走向衰老。 以至二十岁的人三十岁的身，三十岁的人五十岁的身，而到了四十…… 洗涮过后，王辰锁门下楼，嗯，还是跑步。 早上活动惯了，身体已经记住了这种行为，若乍不活动，反而会很不舒服。 轻轻跑在小道上，身体的感觉无以形容。硬要说的话，那大概也就是所谓的轻若无物吧。王辰觉得跑着跑着，自己就能脱离地球引力，冲向天际，成为一名光荣的地球卫队新队员了。 这当然又是妄想症。 不那么妄想症的是，王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以小跑着的速度，踏着树，然后直接奔到树梢上去的。 这个想法，不试不行。 于是在跑到以往练太极的地方时，王辰试了下。事实很令人遗憾，没有成功，只奔到一小半身体就歪下来了。不过王辰感觉多试一段时间，似乎相当有成功的希望。 或许到那个时候，就能上树抓猴子了。就算不抓猴子，没事也能假装加入猴籍，去搞点猴儿酒什么的。在王辰看的许多小说里，猴儿酒都是直接可以和仙酒挂上等号的。 “仙酒你就能酿啊。”1号插话了。 “怎么酿？” “到时再说。” “嗯。”王辰其实没喝过酒，只是听书里说酒是一种好东西罢了。但他曾经把鼻子和酒近距离接触过，然而那味道令他敬而远之，所以现在对酿酒并没有什么积极性。 “不练太极，这早上多出来的时间怎么办啊？”步跑了，然后……王辰指望1号能给他一个好的建议。 其实就是这跑步，这一段路跑下来王辰也已经感觉到，没什么用处了。 运动本来就是试图通过对身体的振荡以间接地调节能量，使体内的能量没有积滞之障。但对王辰现在的身体来说，真的没有必要。 内外通透，不是仅仅说说而已的。 “放心，以后可以做的事多的是。这两天么，就这样吧。” 那就去学校吧。 其实按王辰的想法，是还想坐在床上发几天呆的。不过，就像古龙小说里说的那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都已经**天没上课了，虽然说，已经托了宋茗给请假，但一天两天还好说，三天四天也将就，这**天么，杨老大估计早就急到跳脚了。 进班的时候，发现宋茗已经在了。两人目光交错间，宋茗有惊喜有羞涩还有着那么一些些的仰望。嗯，王辰觉得这应该是他的错觉，或许妄想症的功力已经发散到无处不在了。 同桌看到王辰，左打量右打量。 “怎么，有什么不对？”王辰故作淡然地问。 1号已经和他说过，现在他就是个大灯泡，和他看的小说中那种让人家一看就鄙视的暴发户没什么两样。要过一段时间，待他把全身精气神大部分内敛，才能勉强有点高手的风范，不过，也只是勉强的风范而已。 按1号所说，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他王辰同学还要多多努力，争取在三年之内，让人家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没什么了不起的，就一路人甲嘛。 与此同时，1号郑重告诉他，最好与别人少一些接触，他现在的同化能力很强，别人和他待一起久了，很容易成为受害者。 而目前来说，他已经毒害了一名纯洁少女了。 见到王辰，杨BOSS没跳脚，但明显大大松了口气。 “杨老师，抱歉，让你挂心了。”还没待杨老师问出来，王辰主动先扮好孩子。 “王辰，这些天到底什么事？宋茗给你请假，又不说清楚。” “呵呵。”王辰不好解释，只能一个劲笑，将白痴进行到底。杨老师要是知道他住的小屋，估计早就跑去把他揪回来了。不过幸好不知道，不然还真坏事。 杨老师倒也不是真的要问他理由，只是问一下似乎是一个必经的程序，既然王辰不说，含糊含糊也就过去了。 然后就通知他，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晚上的担子就要挑起来，好男儿做事当有始有终，有始无终的该统统押入内宫。至于这几天的空缺么，杨老师表示宽宏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章 神农是怎样炼成的 时间如流水，而在王辰的感觉中，自己就跟随着太阳，在悠悠闲闲地散着步。. t x t 0 2 . c o m 这样导致的结果是，一方面，他丝毫不觉得时间的流逝，只觉一眨眼，咦，天怎么就又黑了呢？然后再一眨眼，咦，怎么又是新的一个月了呢？这种感觉，让他有点苦恼，总觉得和人家已经有点不大合拍，尤其是坐在床上一呆就想呆个几天的时候。 另一方面，就是每一分每一秒，王辰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提升。这种朝有得，夕有得，朝夕皆有所得的日子，让他沉醉。 而事实就是，他确实有了那么几分沉醉的感觉，沉醉到回教室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每天晚上的晚自习讲课而来。 白天，他也坐在教室里听课，而且，老师在讲什么他确实也都听在心里，但问题是，与此同时，他的心神确实沉醉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方面，且根本就没有用心听课。 我这是不是一心二用了？ 在开始有这种感觉，并且已经持续了好多天的时候，王辰曾有些得意地问1号。然后1号就告诉他，当他日后有一天确实可以一心二用之后，他会为自己今日的这个以为，感到羞愧的。 王辰毫不羞愧，在菜市场买了个小锅，又买了个煤气灶，开始他的煮饭生涯。 这个菜市场是他在学校周边漫游了很久才找到的，离学校三里左右。不过这是小意思，自从前次无意识地漫游过一百多里，后来又有意识地一步一步走回来之后，王辰对于这点小路程，嘿。 嘿就一个字。 说藐视，那都有点嫌掉价。 王辰的煮饭并煮菜和别人有点不大一样。他一不放油，二不放盐，三不放胡椒味精，四不放生姜葱大蒜，其它至于糖酒醋酱油香油花椒八角茴香大桂之类的，更是没边。 一句字，清；另一个字，纯。 又清又纯的不得了。 并且，他一次只煮一样东西，比如米，那就全米，比如大白菜，那就全大白菜。 这么清纯的饭菜——如果这也能叫饭菜的话，说句实话，狗都不想吃，而且特别指定流浪狗。 王辰吃。 不但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如果别人没看到他在吃什么，而只看他神态的话，准会以为他是在全身心地品尝稀有的绝世美味奇珍。 每天晚上自习后回来，来上这么一顿，已经成了惯例。白天，他是不吃饭的。 吃完后，就上床，或坐着，或躺着，静静地感受着食物在身体里流转消化的过程，然后将每一种食材在体内的消化分流吸收过程，记下来。 一开始进行的是主食类。 先是米，大米、小米、黑米、粳米、糯米，这是菜市场里卖的所有的米了。一种米吃四天，第一天大致感受，第二天细致感受，第三天精确把握，第四天再将感受与记录细细对照。 然后就按照这样的流程，一样一样像推土机般慢慢推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米过了是玉米、面、麦、燕麦。 然后是豆类，大豆小豆，蚕豆豌豆，赤豆绿豆黑豆。 主食类过后过渡到菜，按1号的建议，王辰从菌类开始。 于是白菌、草菇、猴头菇、鸡腿菇、口蘑、金针菇，再加上干银耳，干木耳，干香菇，就进入了他的扫荡流程。 市场里卖的菇就这几样，很少。王辰小时候在家里，零零碎碎都吃过几十种菇的，但现在没办法，他总不能一天往大山跑一趟，只为了吃一种菇吧。 就算他真的有飞毛腿草上飞，那也不是这么玩的。 菌类过后是各种常见蔬菜，这个市场里就比较多了，小白菜小白菜生菜卷心菜，菠菜芹菜，蒌蒿韭菜，芥菜香菜，笋冬瓜，绿菜花白菜花，白萝卜红萝卜，茭白西红柿，苦瓜空心菜莲藕茄子，林林总总，四五十种还是有的。 还没把蔬菜推进完，王辰忽然就发觉，已经放假了！这时间快得简直没个谱。看来就算高三毕业，这菜市场里的东西也扫荡不完。 在这一学期，不得不说一下的是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晚自习补习的事。 补习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补习后的第一个月考，王辰班级总名次第一。以前基本上是在年级十二个班里排第二第三第四的。班级里继王辰和宋茗之后，又有两个人跳上了700分的门槛。然后六百五十分至七百分段十一人，六百分至六百五十分三十四人，还有一些处在五百至六百之间。 说实话，当初开始补习，王辰虽然对自己的方法相当有自信，而且也在宋茗的身上得到了验证，但是，宋茗本身就是个聪明瓜子，不能扩而论之推到全班的。王辰最担心的是经过补习，全班成绩不升反降，那就完蛋了。 这是相当有可能的。——旧的程序被打断，新的效果还没展现出来，理论上来说，在第一个月的考试，很可能出现这么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期。 那时就不好说了，班主任究竟是继续力挺他还是果断中断计划，都是两可之间的事。虽然说不管是哪两可对他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一件事，他做就做了，他自己尽力就好，至于别人的反应么，那就是随缘了，他不想说什么其实也没资格说什么。 好在第一次考试，大伙就都很给面子。 既然青黄不接期都能过了，那下面就绝对不会再有问题。这个王辰清楚，班主任更清楚。所以在第一次月考过后，班主任杨老师兼其他几位BOSS，居然五人亲自作陪，请王辰和宋茗到小饭馆搓了一顿。 虽然地方一点也不高档，但这心意，那是再明明白白不过了。能以学生的身份得到这样的一份殊荣，足值欣喜了，宋茗喜不自禁，桌上主动小媳妇一样帮王辰夹了几次菜。 几位老师视若不见，班主任还有样学样，接下来也给王辰夹了几次。 班主任逸兴横飞，席上纵横而谈，只差没有满脸红光了。事实上王辰也想象不出，一向温温文文的班主任如果满脸红光会是个什么样子。其他几位老师也相当高兴，席上大家回首过去，有笑有泪，几人都曾被该死的年级主任指着鼻子骂过，现在看来可以反骂回去了。 然后立足现在，展望未来，希望下一次班里清掉六百分以下的，然后展望高三人人皆六百五十分以上，并争取上十到二十个七百分线上的。 话说，从高二开始，他们这些班主任兼任课老师都是跟班走的，学校采取的是让他们从一而终终生责任制。 如此高兴，不可无酒。 不知是顾及他们两个在场还是什么，老师们居然没叫酒。虽然说兴致不减，但俗话说酒能助兴不是？于是王辰自作主张，要了几瓶白酒，站起来，帮几位老师一一斟上。 因为图省事，直接就要的二两的杯子。 王辰偷笑。 几位老师果然酒到杯干，是的，干杯，连小吴老师都一把干掉了一大杯，脸都呛红了，但是看的出来他真的很高兴，估计以前也没被少骂。王辰又一一斟上。 不过第二杯起，就真真是细酌慢品了。 而越品，兴致越高。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吃完之后，除班主任还有点正形外，其它几位老师路都走不稳了。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月考，班级在稳占第一中，逐步上升。 这个事件，导致的结果是，班主任杨老师的腰挺得更直了，步也迈得更稳更有劲了，隐有与年级主任分庭抗礼之势，甚至尤有过之。 而钱老师，在课堂上声音也更大了，他的声波隐隐有向穿墙渡室的方向进展。 好吧，对王辰来说，这都是小事，而且是身外事。不过就在这个事件中，他明显地察觉到，几位老师的精神有相当大的提升，更让他诧异的是，不止是精神上面，就是身体方面，几位老师都有不同程度的身体提升现象。 “这是怎么回事？”王辰问1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一章 效应 “养骄不养怯。Www. t x t 0 2 . c o m”1号用一句话打发了王辰，然后又道，“在你这个修身阶段完毕，以后进行意识脉修炼的时候，会了解这个问题。不过养骄不养怯只是个大体的方向，其中还有许多关键。如果这些关键的地方没到位，也会给身体带来麻烦，小益而后遗大害。” “嗯。”既然是以后的事，王辰便不再多言。 不过经此一事他也对1号所说的“不修之修”有了个大概的印象。经营事业本身就是在修炼心神。就如1号所说，有的人修身一辈子，其身心状态或许还不如某些从未正式修行过的人，而且差距甚远，甚至是不能相提并论。 站在修身者的立场而言，这就是一件相当悲剧的事了。 不过世事向来是论效应不论行为，如果行为不能切实地化为效应，那有行和无行没有什么两样。 行为本身，什么也说明不了， 补习效果带来的不止是一个班级的变化。事实上，也不可能是一个班级的变化。当校长以一校至尊的身份亲自到王辰班上听了一晚课后，再到晚自习的时候，班里后面便密密麻麻地坐上了几十个老师，而且还是轮流着来的，因为教室坐不下那么多老师。 每到这种时候，班主任和其他几位BOSS脸上的神采那就不用多形容了。一句话，人生得意是此时。主场风仪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种气氛下，王辰班里的学习气氛也是同步高涨。说废寝忘食稍微有点夸张，说不知朝夕则有点形容得不够。 “这就是一种整体同化效应。在这种整体的大的效应中，个体的任何别的心思都会变冲淡，消灭，因为一个人的能量场抵抗不了整体场。所以只要你们班里的成绩继续上涨，那这种学习的心思就会跟着同步上涨，势不可挡。”1号给王辰作着解释。 王辰大致了解，但其中关窍未通。 既是未通，那就先放着吧。被1号培养到神经开始越来越大条的王辰，已经习惯了“来日方长，到时再说”这样的一种心态，至于这样的心态到底是好是坏，暂时难说。 补习，这是高二第二学期关涉到王辰的第一件“身外事”，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事，是与他有关系的。 第二件事就是周小若。 王辰有一段时间没去张姐那里，当然也没见着周小若。本来王辰按1号的说法是这一段时间息心宁神，专心一致地修身，一切到下学期再说的，不料没多久周小若就跑到高中组这边来找王辰。 当某天王辰被同学一脸暧昧地告知有小mm在外面找他时，走出教室却看到周小若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走廊上，两只小脚内八字形交相踏踏，勾引得附近不少色狼流口水。 “王辰哥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我啊？”看到王辰出来，小丫头一脸哀怨。 王辰二话不说，先把她拖走。 “你怎么到这里来找我？”把她堵到教学楼一楼到二楼的平台墙角，王辰才开始问话。 “哥哥，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我，人家想你嘛。”小丫头撒娇，并有倚小卖小，想把小手放到他脸上摸摸的举动。 王辰把她的手挡住，“我这段时间没空。” “才不是，我都听说哥哥每天晚上都给别人讲课呢。”这句话一说，小丫头眼都红了，有点要掉眼泪的样子。王辰无奈，开始陪小心，扮鬼脸，好半天才把她逗笑，然后允诺每周给她补两次课。 这次当然不是如以前那般名为高效补习，实为辣手摧花，而是踏踏实实地推倒重来。 王辰以前的初中课本在家里，于是就借了周小若的初一初二课本，又托班主任杨老师给搞了套初三的，开始花几天时间，依前样以知识星系方式整理初中知识。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如1号前番给他展示过的那样过目不忘，但是效率已经提升了很多。 不过整理完后，想想再过一年时间他就要走了，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高中的知识也合并了去，开始给周小若讲解。 这是第二件事，第三件事则是宋茗的事。 王辰和宋茗的关系很奇怪，说是情侣吧，明显没到那种火候，两人手没牵过，至于拥抱之类的则更未曾有过，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当初因为那黑板报的事王辰借机小握了一下宋茗的手，这就是两人之间仅有的一次“最亲密”的接触了。 但是，两人彼此之间，每天在教室里又总有个三番五番眉来眼去的，颇有点你浓我浓的架式。 1号每天在王辰脑海叫嚣，让王辰快点把宋茗给法办了，王辰置之不理，斥它为禽兽。1号则斥王辰为傻瓜，不解风情，早该自杀以谢罪。 其实王辰对自己的心理也把握不透。他只觉得宋茗很美，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宋茗用手在耳际拢头发的样子，宋茗微带羞涩抿嘴轻笑的样子，宋茗两手放于身后盈盈站立的样子，宋茗踢毽子时俏腿向外飞甩的样子，宋茗高兴时一蹦一跳走路的样子，宋茗羞涩于他细细打量她的目光却不躲闪任他打量只是脸变得红红的样子，宋茗站在板凳上用秀丽的字认真写着黑板报的样子，宋茗站在讲台上扬眉剑出鞘的样子…… 这些在王辰看来无以形容的美，被他深深印于脑海，然后一一诉于日渐熟练的画技。一学期下来，他画宋茗的画，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大叠。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画技突飞猛进。现在只需寥寥几笔，就能将宋茗脱落于纸上，神采飞扬。 “情感果然是一种巨大的推动力，连你这样的傻小子都能变得聪明起来。”连1号都对王辰绘画水平的进步感到惊叹。 王辰最大的愿望就只是这么静静地在一角看着宋茗，看着她的美丽恣意飞扬。 只是这么看着，他便已心满意足。 但是除此之外，目前来说，王辰对宋茗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比如像1号所说把宋茗法办之类的。当然，牵牵手，轻轻抱抱她的想法还是有的。 “你这种情况只有三个可能。”1号给王辰细细分析，“第一，你的第五肢存在不为人知也不为己知的某种先天性缺限；第二，相比于异性，你其实更喜欢同性，只是暂时你还没有发觉而已；第三，实无第三。” 王辰嘿。 他无话可说，只能嘿，心里想说要不是你在脑海中把宋茗摆出一百零八种姿势让我看，我至于这么心静如水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二章 六月宛转 这个暑假有点不一样的是暑假作业。 班主任也有点担心差不多两个月的假期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消磨不少同学正高涨起来的学习积极性，所以很早就开始筹划该怎么办。他们五大BOSS先是集体商量了会，后来干脆把王辰和宋茗这两位得意门生也找来，问他们有什么好想法。 这就是从敌人内部攻破吧，王辰暗笑，心说我现在不知是不是成了内奸。 最后的结果是把假期作业细分到每一天，留下一周空闲，其它的每一天都有相当量的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而且每科皆有的作业。 在一学期形成的学习惯性推动下，班里的大部分学生应该都会按进度逐日完成吧。 于是放假之前，班里每位同学都收到了一份共计二百五十张的试卷。每门五十张试卷，几乎是将从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大纲内容按进度从前到后细细梳理了一遍。 为了完成这些试卷，几位BOSS全都累得跟狗一样。 结果试卷完成，成果却不是他们独享。其他班级的老师既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地在他们任务完成的时候赶来，先是表示对他们为学生尽心尽责的为人师表而感动，然后表示对他们任劳任怨的工作态态而心中折服，当然，这些都是过渡，漫长的过渡后，结果就是表示他们也要想一份。 要就要呗，班主任他们难道还能说不给？那不是自绝于人民群众嘛，于是说好，XX大酒店，细细商谈此事，其他老师当然不会对。 于是结果就是学校的小印刷间——嗯，因规模太小，所以虽然挂个印刷厂的名头，但实际就是个间，被整整折腾了好多天。 因为要把老师们的手写字稿打印出来，然后还要细细校对，最后还要再印个二十万份。这可把那里面的一帮人搞得苦死了，心中大骂某些人缺德，不是玩意儿。 好吧，这些都不大关王辰的事儿，虽然被骂的人里面应该也有他一份，而至于班里的同学收到这份厚厚的假期大礼包会是个什么想法，是激动还是高兴，是哀怨还是诅咒，那可就真…… 嗯，真不关王辰事儿。当然，宋茗肯定也是无辜的。 趁要放假的时候，王辰终于下定决心，约宋茗出去走走。宋茗嗯了一声答应了，含羞带怯的样子让王辰直接晕眩。于是王辰赶紧向1号咨询，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人到哪里去好呢？ 1号给他的答案是找个房间，进去做一些该做的事。 王辰无奈，只能自力更生。不过如果笨蛋通过自力更生就能不笨蛋，那就说明其本来就不是个笨蛋。所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言情小说里有男主带女主出去吹吹风啊，王辰没车。 言情小说里有男主带女主逛公园，游湖，最好途中再来个意外落水事件啥的，王辰发现，县城太小，没有公园，至于公园湖更是没有。 言情小说里有男主直接拿个章朝女主手上一盖，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私人物品，随身携带。你要无条件乖乖配合。如不听话，床上发落。”王辰不敢。 …… 好吧，言情小说里最常用的还是找个咖啡厅之类的，两人进去坐坐，品品咖啡，听听音乐，享受享受宁静，再随便轻声谈谈话，于是气氛自然就出来了。 进去时一前一后，出来时就可以并肩手牵手了。 进去时并肩手牵手，出来时就可以拥抱了。 过去时已经发展到拥抱的，出来时…… 只是，王辰悲剧地发现，这小县城小到连个正规的咖啡厅都没有，那些挂个茶吧咖啡厅之类牌子的地方，一看就是个流动混乱场所。 这人约都约了，下面怎么办呢？ 王辰苦恼，两人从校门出来已经像个傻子一样走了两百米了，难不成还要就这样四百米六百米地走下去？ “笨蛋，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个笨蛋！”1号看不下去了，“就这样走下去有什么不行？进咖啡厅不也就是创造一个气氛？形式不重要，你只要抓住主题就可以了。现在，笨蛋，抓住主题吧！” “嗯？”王辰不解。 “她的手就是主题。” 王辰有点怕了1号在这个方面的出谋划策，但是此时别无它法，而且感觉这个方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于是试探着轻轻握住了宋茗的小手。 宋茗如同触电，耳朵瞬间一下就变得粉红粉红。她的脸没朝王辰这边转，手却也没动，任王辰握着。 没遭到反对，王辰一时间信心大增百倍，于是得寸进尺，干脆又收了收手，把宋茗的小手紧紧裹在他的手里。这样再走着走着，王辰察觉一直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那种比较尴尬的气氛消失了。 “宋茗，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又走了一小段，王辰问道。由于牵着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由自主地近了些，有时已经差不多要肩并肩了。 “九月十四。”宋茗偷偷地转过脸看了王辰一眼，又飞快把脸转过去。那可爱样害得王辰都想用两手把她的小脸固定住，好好打量了。 “阴历阳历？” “阴历。” “那就是……上次我们在书店见面那个时间的前后？”王辰问道，又想起了那天她的裙角飞扬。可惜宋茗在学校几乎不穿裙子，至少王辰从来没见过。 “嗯。”宋茗脸又红了，不是那个时间的前后，而是就是那一天。 那一天她难得地精心打扮了下，又换上了一直很少穿的裙子，至于心里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就那么在书店里碰到了王辰。 然后…… 想到这里，宋茗的脸更是烧得厉害。 不过一提到书店，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又是一转，开始转为轻松。而两人于是干脆就走去书店好了。走着走着，宋茗的羞怯渐渐消去，而大方开始展露出来。两人之间的话题也开始轻松随意起来。 到书店转了一圈出来时，宋茗主动握上了王辰的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十三章 神农难当 手一握，似乎就是彼此关系的确立。再在教室里目光相撞时，宋茗就少了羞涩，而代之以欣喜。而每个周末，两人总是找个地方一起待待，有时是王辰的小屋，有时则是随意地牵着手，在大街上走走。除此之外，其它什么也不做，而只是这样，两人便觉都是无限欣喜。 只是才这么三次，就放假了。 宋茗送王辰回家。 临时之际，在宋茗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中，王辰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换来她微抿着嘴的甜甜一笑。1号讨人嫌地又适时叫着快吻她一下，王辰只把视线在她唇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身上车。 王辰第一次有点嫌假期太长。 到家里，因为是夏天的原因，父亲倒是显得比冬天时要年轻一些。只是这更让王辰揪心了，只是简单的冬夏之别就能让父亲身体呈现这么大的不一样，那就说明父亲身体已经没有多少较为恒定的自我抵抗能力了。 这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却没有河坝，一般情况下还无所谓，要是遇到连绵下雨或其它原因的涨潮，那就会立刻成为灾害，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谓“动辄得咎”就是如此了，身体的所有力量都已被投入必须的日常运转，还犹有不够，就更没有什么机动力量留存了。风调雨顺一切正常的话还好说，风不调雨不顺这个问题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这就是一种透支状态，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父亲的身体会不堪重负。 在回来看到父亲的一瞬间，王辰便立有此悟。 然后他的心就定不住了，“1号，我什么时候才能配制出小回天丹？” “很快，半年内。” 倒是王辰妈妈对儿子现在的样子又大呼小叫了一会，并且学周小若当时的举动一般，伸手在他脸上摸摸。周小若的手可以挡，老妈的手就不好挡了，王辰只能龇着牙，让她摸。 父母都是闲不住的人，因此暑假大部分时间其实还是王辰一个人在家。 自从明白事业也是一件可以用来寄托凝聚心神的法宝之后，王辰倒是打消了让父亲在家歇着的念头，如真歇着，说不定反而会歇出问题来。那就暂时这样，让他以心神方面的进益，来补偿身体方面的亏损吧。 偏僻地方山水好。 在家待了两天，王辰也待不住了，便整日在外面晃。出了乡里，大概有个四五里吧，就是山野之地了，有山，不大，有水，不深，但是确实是遍地的山山水水环绕，因而草木繁秀，生机勃勃。 王辰现在很喜欢这样的气息。 于是早上吃过早饭出去，或者找个竹林漫步，或者靠在大松树下晒太阳，或者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流水哗啦啦地轻轻流淌，或者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然后到中午的时候，让1号提醒他回去吃饭。 如果没有1号提醒，他多半是沉迷过去，不觉时间流逝的。 其实王辰中午根本就不想回去，而且现在一天三顿饭对他来说根本不必要，实在是太过麻烦了。但总不能给父母说我许多时候都不需要吃饭的不是？ 然后很快，一个暑假也就这样过去。对现在的王辰来说，一天真的就只是那么一眨眼儿。 因为宋茗的关系，王辰对学校有了相当的期待。或许宋茗也一样吧？ 事实是，两人再在学校见面时，都笑了。 开学后，一切依旧。王辰的煮饭生涯却中断了，因为1号告诉他，暂时不用煮饭了，可以接触药材了。于是王辰在小县城找了个小中药铺，开始买药。 药材买来却不是煮的，也不是熬的煎的，而是按1号的吩咐直接像吃饼干一样，放到嘴里嚼。 这么做的后果是，王辰有生至此，才真正体会到啥叫“生不如死”，无它，种种千奇百怪而且浓郁非常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逸开来，那个感觉…… 谁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 纵然王辰神经日趋大条，连之前那些狗都不想吃的“清清纯纯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此际也忍不住向1号抱怨，有没有什么更委婉一点的法子？ “你还想不想配小回天丹？”1号的一句话，就让王辰乖乖地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要面露笑容，作心情愉快状。在开始的一段时间，王辰真想抱着宋茗痛哭啊。 神农真不是人能当的。 一周过后，1号才告诉他，他现在体内的能量流转很快，只要集中精神，让体内精微能量在身体前后的任督二脉之间作快速地运转周流，那每次尝药，不，嚼药后的味道便会很快散逸去，药材的能量会彻底地被他的身体所转化。 1号不说这个方法还好，按这个方法一试之后王辰就想去跳楼。要是1号一开始就告诉他这个方法，他至于受这么多天罪么？ 这种罪是人能受的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1号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王辰开始痛恨起世上一切有这种恶趣味的存在，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种恶趣味继承下来，发扬光大。 “一个铁块，如果它不能被压缩，那么你在它这面用力砸一下，砸出个窟窿，那它就会在其它面，伸展出来。就像一个被人坑过的人，一定会把被坑的经历记在心里，然后试图用同样的或者类似的方法去坑更多其他的人。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多姿多彩的人类世界，也是你们学过的能量守恒定律的现实化应用。它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做‘群体性能量等序传递效应’。”1号发表它的深刻见解。 王辰漠然无视，只是挂着个苦瓜脸，静如止水般细细体察药材在身体内的转化吸收情况。虽然1号告诉他的方法让他不至于受很长时间的苦了，比如说一整天舌头都麻麻的，或者酸酸的，或者涩涩的，或者苦苦的，或者似乎是甜但甜到让人恶心的…… 但是在药材吸收转化的这段时间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否则，所受的苦就白受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3/33998/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3998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